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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许易水的心,越来越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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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勉强能够被称之为床的狭小范围里,背对着背,两人之间硬是生生地隔开了一道半掌宽的空隙。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在草棚里,两人的心还很远的时候。

苏拂苓的心里委屈,许易水的心里也不平静。

苏拂苓想要静一静的这段时间里,许易水坐在庇护棚里,一遍又一遍的拷问自己的心,手里还不忘编着班茅席子。

她想的不再只是自己为什么要救贾真,还有苏拂苓为什么要杀贾真。

她想明白了苏拂苓于她而言,是重要的。

又想不明白,自己又为什么会在那一刻本能地去救贾真。

有一句话很俗气。

不管当时挂在山崖上的人是谁,向她求救的人是谁,她都会救。

大概这就是她,就是这样一个烂好人。

她做不到看着一个人去死。

哪怕这个人是个陌生人。

甚至哪怕这个人和她有所仇怨。

就像她见到苏拂苓的第一面,梦境明确的告诉了她,苏拂苓这个人很危险,这个人与她之间……隔着恨海情天。

她还是留下了苏拂苓。

贾真和苏拂苓还不一样。

如果她对苏拂苓,有爱有恨有痛苦。

那么对贾真,就只是厌恶。

她是厌恶贾真的,是不愿意和贾真打交道的。

甚至有时候也是想让贾真“死了算了”的。

但这种“死了算了”和这个人,在天灾人祸里,因为自己的不搭救,而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去,死在自己的眼前,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又非常复杂的心理。

但的的确确就是这样的。

她和贾真生活在同一个村落里,堪称擡头不见低头见。

她19岁了,和贾真认识了19年,叫了这个人19年的婶婶。

她们每年都会在同一个酒席上相逢,甚至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互道一些吉祥祝福的话。

很多次。

她们会一起栽秧、收谷子、割小麦…会一起开荒,甚至可能会彼此借用些农具。

她曾埋于泥流之中,是上河村的大家把她刨了出来,又凑钱救治她。

这个大家里,就有贾真。

贾真因为贪色,欺辱苏拂苓,又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也曾在她被埋于铁矿坍塌里,播着脚出不了力,而借给前来的其他人,一把挖石头的镐头。

暴雨的泥石流曾经带走了所有爱她的人,将她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

彼时彼刻,暴雨洪水中,贾真向她求救。

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个人落入水中,死在她的面前。

可是许易水没有办法张开口告诉苏拂苓这些。

因为她和苏拂苓不一样。

对于苏拂苓而言,贾真不是什么同村,不是什么加深,而是欺辱她,她要杀之人。

而许易水是她的家主,是和她一体的人。

可是,许易水和苏拂苓不一样。

她们到底不是同一个人。

-

“雨停了!”

“雨停了!!!”

单单是雨停下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振奋人心的事情。

黎明破晓,天际泛起鱼肚白,瑰丽的金光如同一把利刃划开夜幕,洒向连绵起伏的山林之间。

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带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人们欢呼起来:“太好了!是太阳!”

“太阳出来了!!!”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太好了!!!”

“咕咕,咕咕——”

鸽子的声音是这个时候传来的。

清晨的山谷里虫鸣鸟叫的本来就多,并没有人把这当回事,包括那声响亮的鸟鸣。

乍一听,像是山鹰在狩猎。

落在常人耳里的确像。

但落在训练过的鸽子或者熟悉的人的耳朵里,就知道,这是消息到了。

【涅阳知县王慈,为保涅阳田,拒不堵闸。】

消息很短,梅坞递给了苏拂苓。

苏拂苓的脸登时就黑了!

“殿下,”梅坞却笑了起来,声音愉悦,“这次我不催你。”

不催着苏拂苓早点儿回京了。

因为一个人真正一定要走的时候,是用不着催的。

苏拂苓找来了孟寒雁。

“**!”一向文雅的孟寒雁看到密信,也忍不住骂了人,“我去!”

“就算把王慈填河里,我也一定把泄洪口堵上!!!”

坡上的众人还沉浸在雨过天晴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发现,洪水并没有削减,反而水势隐隐有上涨的趋势。

梅坞的信物分量不够用,苏拂苓亲自写了封信给了孟寒雁傍身。

“给我把刀。”

喜悦的众人都在盘点和收拾自己的行囊,只等洪水退去,就能回家了!

梅坞弯下腰,从靴子里抽出把三寸长的匕首,递给了苏拂苓。

匕首握在掌心,刀花翻转,还有些生疏。

苏拂苓朝着庇护棚角落里那个戴着毡帽的瘸腿女人走去……

-

许易水也在收拾行李,她没看到苏拂苓。

不过因为苏拂苓是被孟寒雁和鲁林叫走的,所以许易水还算放心。

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鲁林在组织人要探回村的路,孟寒雁还没回来主持大局,许易水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毕竟之前都是孟寒雁稳定后方,照顾庇护棚的秩序。

上游出尔反尔,为了田地粮食不堵闸继续放任泄洪,这么大的事情,孟寒雁等人自然不会告诉大家,弄得人心惶惶。

所以许易水不知道。

甚至鲁林都不知道。

只是伴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还是迟迟不见孟寒雁和苏拂苓。

许易水的心,越来越慌。

很久以前,她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剑。

一开始,她想要将这把剑甩开、折断,后来,她希望这把剑早点落下来,给她一个痛快。

现在,她希望这把剑高悬,一直不决。

这把剑斩落下来的时候,是在黄昏。

潮水还未完全退去,但已经能走人了,许易水的草棚地势高,已经没有积水了,只是到处都是淤泥,脚下一踩,就是一个陷到脚踝的泥坑。

许易水的草棚已经不剩下什么了,房顶、房梁、甚至连那扇歪斜的嘎吱响的木门都没有了。

神奇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独独那张缺了个腿摇摇晃晃,两人一起吃了不知道多少次饭的小木板桌还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而此时此刻,苏拂苓就坐在那张小饭桌边上,身上穿的,还是许易水给她做的那件天青色底子的梅花纹样衣裳。

泛着寒光的匕首随意的搁在纤细的手腕边,上头有一线的猩红,未干的血液还在丝丝缕缕地往下滴着。

就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气质不凡,独独那张脸,和许易水曾在梦里看见过的,屠戮上河村的指挥使,长得一模一样。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苏拂苓率先开了口。

声音带着许易水从未在她嘴里听见的过的,陌生的,肃杀的语调。

她说:

“我叫苏拂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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