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七天了,她们还没回来。(2/2)
“这种时候,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连个绳子都没绑!”
“你死了,你阿娘怎么办?蕊香怎么办?!!”
明明她教的一直是,如果自己遇到了什么不测,季翠翠就立马回去搬救兵来。
刚才她还在和许易水打赌,季翠翠是会回去,还是会跳下来。
她赌回去,许易水却是赌的跳下来。
没想到季翠翠还真跳下来了!!!
“阿母?”
季翠翠从地上爬着坐立了起来:“许易水?”
“这是哪儿?”环顾着四周,季翠翠的脑子泡了水还不大清醒,“阎王殿吗?”
“不对不对。”
刚说完,季翠翠又摇头。
周围这都是石壁和土墙,边上染着一抔火堆照着亮,还能听到水流声,怎么也不像是阎王殿,倒像是某个岩洞。
“阿母!”季翠翠的视线再次转回季丽蓉和许易水身上,这下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你的腿!”季翠翠赶忙跑到靠着石壁的季丽蓉身边。
腿上缠着木棍和布条,显然已经做过简单的处理了。
许易水倒是没什么事,还在往火堆里架柴,边上烤着湿衣服,给季丽蓉绑腿的布条,似乎也是从她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具体伤成什么样了不清楚,我只简单止了血。”
“疼得很,暂时走不了路。”季丽蓉摸了摸季翠翠的肩膀,安抚她。
当时绳子快断了,看到崖底的水潭,她就决定了自己掉下去,因为她会水,潭够深,她也摔不死,但蜂蜜如果掉进潭里,那就是彻底没了。
事情一开始也确实如她所料,她掉进潭里,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开始被水拍晕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往谭边游。
没想到的是,她急着游,忘了腰上还拴着的断掉的大半截绳子。
“潭底有个漩涡,估摸着是绳子沉下来,被绞进了漩涡里,我本来都快到潭边了,结果一下就给我拉下来了!”
“估计是在暗流里撞到了什么,腿就这样了。”
季丽蓉说着,还在尝试去动自己的左腿,但瘫在地上的腿却丝毫不听她的使唤。
“刀。”许易水道,“刚才我潜水下来的时候,在潭壁上看到了不少兵器,刀枪剑戟都有。”
“我身上的绳子,也是被那些兵刃给割断的。”
“然后就被漩涡和暗流给冲到这里来了。”
许易水下来后,就听到了季婶儿的惊呼声和呛水声,摸着黑将人捞到岸上,又顺着找了一圈,点了亮,这才看清楚自己是在个什么地方。
“那边是个瀑布,崖很高,”许易水伸手左指了一下,那里有一星点儿的亮光透进来,而后又指向右手边漆黑的一片,“那边拐出去才是洞口。”
“这里有很多钟乳石,但窄小的口子的石壁上,有凿刀的痕迹,应该是个被人发现,还加以处理过的半天然岩洞。”
“本来我怕你担心,跑回去找人来,你阿娘那个性子,只怕要急死,又得带一群人过来,暴露我们采摘蜂蜜的地方。”
季丽蓉叹气:“我是打算让易水背我出去的。”
“结果易水说,以她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下来,让我先等一等。”
许易水十分笃定,又找了柴什么的来生火,还帮季丽蓉处理伤口。
期间季丽蓉一直在嘀咕和担心,最后两人还说好,如果天黑了季翠翠还没下来,她们就出去。
“我话音还没落呢!你丫的居然还真下来了!”
说着说着,气不过的季丽蓉一巴掌拍在了季翠翠的肩膀上。
“我真是,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喂了狗了!”
“这种时候你逞什么能?!”
“万一这潭底不是和漩涡,万一是其他什么要死人的!那我们三个不就都死在这里了!”
越说越气,季丽蓉边说边锤。
季翠翠却不躲,只是一味的看着季丽蓉傻笑:
“嘿嘿。”
季丽蓉:“……”
季翠翠:“嘿嘿嘿。”
季丽蓉:╰(‵□′)╯
撒完气之后,三人商量着对策。
时间已经拖了五六天了,蕊香她们肯定心急如焚,但季丽蓉的这腿,山路这么难走,要赶路就只能背着出去。
许易水和季翠翠两个人,一背篓兔子,两背篓加起来估摸着已经上百斤的蜂蜜,再加上一个季丽蓉,怎么也不可能一次性带出去。
最后便是季翠翠带着多的那背篓蜂蜜先出去报信儿,许易水照顾着季丽蓉,如果缓一缓之后,季丽蓉的腿能动弹,两人就慢一点出山。
季翠翠报完信儿,再回来接她们。
幸好许易水当时接了王蔓红准备的扎实的干粮,超出预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三个人还有余粮。
坏消息是,许易水把兔子搬到溶洞后,小兔子只剩下了三只。
好消息是,在季翠翠离开一天之后,季丽蓉能慢慢站起来了。
季丽蓉背兔子的背篓,许易水则背蜂蜜背篓。
“您看这是什么。”
许易水将背篓里季翠翠“落下”的衣服拿出来,递给季丽蓉。
疑惑的展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黑红的“遗书”两个大字。
“这个混账!”季丽蓉又气又怒,又哭又笑,“我还当她的手是不小心划破的!”
“居然还以血写遗书!”
“真难为她还读了私塾认识这么几个字!”
【阿娘,香香,阿母采蜜绳断坠潭,易水入潭救阿母未果。
【我也下潭了。】
【对不起。】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翠翠一定会下来?”
季丽蓉将季翠翠的遗书收好,准备带回去给王蔓红和蕊香好好瞧一瞧,届时再给季翠翠来一套混合三打!
“三人入山,一人归。”
许易水扶住季丽蓉,慢慢往洞外走:“这种事情,活下来的那个人,需要有巨大的勇气。”
“翠翠性子柔善,难以独活。”
她面对不了王蔓红向她追问她阿母去哪儿了,也面对不了苏拂苓问她许易水的下落。
她会日日夜夜梦到今日的场景,然后疑惑和质问,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没有抢在阿母前面下左边的山崖,自己的阿母,又为什么让许易水下了深潭去寻找。
季翠翠就算回去了,也很难活下来。
她也是在脑海里想了这些,所以才也跳进了深潭。
许易水嘛,就是太了解季翠翠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撅个屁股都能知道彼此中午吃了什么饭菜。
“季婶。”
“嗯?”
出了山洞,天光大亮,许易水看着洞口的蹄印,有些疑惑:“这是鹿蹄印吗?”
这山间倒是有鹿,但这个印子看着也不像是鹿啊。
“不是,”季丽蓉顺着许易水的目光低头往脚下瞧,“鹿哪儿有这么大的蹄印。”
“看着比驴蹄印而还大些,倒是有点儿像马蹄印子。”
只是貍山没有野马,如此深山老林,更不会有家马。
奇了怪了。
许易水半眯起眼。
天然的钟乳石溶洞。
人工开凿的石壁痕迹。
崖壁上的刀刃。
潭底的兵器。
马蹄印。
以及,溶洞里,那几个她没有往下再走再探的洞,又通向何处呢……
“嘭——!”
火钳夹着蛋,从灰里刨出来,啪得又是一个裂响。
“什么声音?”苏拂苓猛地转过头。
“没事,”祝玛闭了闭眼,安抚道,“蛋烧炸了。”
苏拂苓皱眉:“炸了?”
“嗯,”祝玛点头,“如你所见。”
“炸了。”
“蕊香这一胎……”苏拂苓的语气有些忐忑和迟疑,却还是问了出来,“胎相如何?”
“早夭。”
祝玛吹了吹手里的蛋,十分实诚地回答道。
“怎么会?”苏拂苓眉心紧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
祝玛斜睨了站在房间角落的人一眼:
“您不知道?”
苏拂苓:“我怎么会知道?”
“行,”祝玛将蛋放在桌上的盘子里,“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房间里一时沉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拂苓缓慢开口:
“之前你绑在我手上的青绳好像断了,有什么解释吗?”
“呃……”祝玛想了想,“不太吉利。”
“做神这一行的呢,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苏拂苓灰白的眼看向祝玛,沉默着,依然有些安静,只是表情好像冷了不少。
祝玛似乎毫无察觉,换下了自己的神婆袍子,十分自如地开始收拾屋子。
“祝玛,”苏拂苓站在门边,头朝向了夕阳的方向,“你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吗?”
“应该吧,”祝玛在收草药,“晚霞很漂亮。”
“那后天呢?”
祝玛:“不知道。”
“那今年呢?”苏拂苓追问,“今年会是个好年吗?”
祝玛:“……不知道。”
后天她都不知道,更何况今年。
“祝玛,”苏拂苓好像不是在追问,更像是以问的形式,在陈述,“你会预言吗?”
祝玛斜睨了她一眼:“我不会预言。”
“难道你会?”
“我会。”苏拂苓却回答。
祝玛:“?”
不对,这话她是不是在哪儿听过来着?好耳熟啊!
“今年是鼠年,”苏拂苓道,“历书上说,鼠年多瘟病灾祸,很坎坷。”
“祝玛,如果可以的话,祈求少些雨水吧。”
祝玛:“?”
“殿下。”
祝玛漫不经心地扒拉着还未晒干的草药:
“那是拜龙神要做的事情。”
“不归我一个巫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