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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单选题 假如重来一次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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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不好意思吧,毕竟当初她弟弟抢了你不少钱,还堵过你两次。”江川道。

雾星河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也是他弟弟抢的,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还过去这么多年了。”

江川忽然叹了口气,“他弟弟年初刚进去了,就在我当时呆的那个地方。”

雾星河愣了下,“……这样啊。”

江川也有些感慨,“听说是寻衅滋事,打群架把人打伤住院了,要关个三四年吧,所以小马媳妇儿问过我不少里面的情况,环境啊,伙食啊,待遇啊什么的,想多了解点,聊天时提起你,就顺便多聊了几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几次给江川“开后门”,也捎带着对他也挺热情。

两人买完东西就拉着手往停车场走,沿路雾星河看见什么好吃的,都要带上一点儿,要不是米线会坨在一起,他还想带一碗米线回去吃。

等坐进车里时,太阳都已经升上来了,车里被晒得有些热,两人一坐进去,就大开着两边门窗散热。

雾星河在空调呼呼呼地吹风中,忽然问他,“你还没跟我说过呢。”

“什么?”

车内热气散得差不多了,江川刚关上门,正要去拉安全带,就听雾星河来了这么一句。

雾星河也关上门,调整副驾驶的座椅,重新躺好。

“就是你在里面的事情,我也想知道,小马媳妇儿打听那么多,无非就是担心他弟弟在里面过得不好,他弟弟还有亲人在外面,时不时就去看看他,就算在里面过的不好,那应该也……比你好吧。”

江川扭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后,忽然摸了摸他的手,叹了口气说:“我要说挺好,你是不是不会信。”

雾星河反手和他握在一起,“你自己信吗?”

“不信。”

江川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确实挺难熬的,尤其是刚进去那两年,年纪小的生面孔,总是会被欺负。”

那时候监|狱的管理制度,也远没有现在这么规范和人性化,基本上进去之后就是另一种弱肉强食的新世界。

江川刚进去那会儿都不到二十岁,虽然面色看起来是有些不太好惹,但跟里面那些老家伙们比起来,要嫩得太多,各方面都是。

所以起初那两年是真的很难熬,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打架、受伤、饿着肚子劳动还有关禁闭等等,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最严重的那一次,他被人用偷藏起来的牙刷直接捅伤了腰腹,腰上那道最深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当时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好起来,同时也被记了个大处分。

后来跟曹叔搭上之后,才算真的好起来。

曹叔在里面呆的时间比他久,对规则什么的也摸得更清楚,在里面单打独斗根本成不了气候,要想安稳出去,就他妈得成群结队。

而且曹叔到底比他们年纪都大,看得也更长远。

跟着他的那些人看起来虽然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但大家的共同目标还是想出去,想出去继续好好生活,大家在外面也都有家人和朋友在等着。

所以后面那几年,江川不仅是生活过得安稳,心态也平稳了不少,他听着曹叔的多劳动多学习,多考一门证书,多考一门学历,尽量为自己多创造一条路。

那段时间,江川的性子瞬间就稳重了不少,要不然单是奶奶去世的消息,估计就能让他整个人崩溃。

不过也和奶奶那段时间本就逐渐萎靡的精神状态有关。

奶奶其实不常来看他。

每年她也就来看看江川两次,一次是他生日那天,一次是过年除夕夜那天,一年也就这两天时间,他们祖孙俩才能坐着说说话,互相看看对方的变化。

江川知道她不是不想念自己,正相反,奶奶就是太心疼他了,所以才不敢常来看他。

每来看一次,江奶奶就不由自主地会回想起那些往事一次,那些记忆每次都能把她佝偻的脊背再一次压弯。

可是孙子一个人在里面,她又实在不忍心不去探望。

面对生活带给老人的种种打击,她以前还能咬着牙撑过来,但现在……实在是有些吃力了。

她已经七十岁了,真是再经受不起任何新的打击了。

江川也能感觉到奶奶的状态在越来越差。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和奶奶见面时,奶奶意外地没有多问太多他的近况,而是说起来了在他记忆中总是隔着一层淡黄色薄雾的爷爷、爸爸和妈妈。

老人用非常低缓的语气慢慢将那层薄雾拨开,然后不动声色地告诉他,自己也要走到薄雾后面了。

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江川在一个朦胧的雨天里,收到了由监狱管教转交给他的奶奶的遗物。

江川那天很难过。

这些事情,江川一直都避免跟雾星河谈起。

一是不想提起来,毕竟雾星河才刚恢复没多久,他不太想聊起这些话题,二是奶奶也离开有五年了,就算是江川真的想说,也确实得想一会儿才能打开这个话题。

如果不是小马媳妇儿那个黄毛弟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跟雾星河聊起这些。

“奶奶的遗物……是什么样的?”雾星河忽然低声问了句。

江川看看他,伸手摸了摸他有些湿润的眼角,“是……她和爷爷结婚时的一个戒指,还有一个她自己绣的平安符,以及家里的存折。”

雾星河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原来是这些。”

江川点头,忽然问了他一句,“怎么了,你当时都没打开看看吗?”

这句话问得雾星河一下就愣住了,“你……你知道啊。”

江川再次点头,见他瞪圆后看过来的眼睛,忽然又有些想笑。

“管教说送东西的人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不像是这边的人,我就猜会不会是你母亲的人,后来看了奶奶留的纸条,我才知道原来是你。”

雾星河:“……奶奶还写了纸条?”

他眼眶不知怎么地忽然就红了,心底猛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他那天去看奶奶的时候,老人连话都说不好了,更别说拿笔了,所以纸条只可能是提前写好放进去的。

也就是说奶奶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替自己给江川送遗物。

奶奶真的没怪他,不是在骗他。

雾星河心底一瞬间似委屈,又似难过。

原来那天江川知道他在外面啊。

原来奶奶走的那天,他们有一样的感受。

江川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后背,“我听管教说了,说你还淋雨了,后来受不住晕倒在地上才被人擡走,你怎么这么傻呢?”

他也是,怎么就那么傻呢?

怎么就不相信雾星河,怎么就那么绝情地、自以为是地将他狠狠往外推了呢?怎么就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徐子舒的条件了呢?

可是……

假如真的重来一次呢?

他又会怎么选,他又能怎么选呢。

“没得选……”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雾星河双手也拍了拍他后背,他脑袋埋在江川肩窝里,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涌出来。

还能怎么选。

在年幼无能的少年时期,很多事情根本就由不得他们选,那些看似宽容的人生题目,等答案掀开后才知道,原来那是一道单选题。

其它选项根本就没法儿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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