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旧的疤 “不困,我在等你”(1/2)
第40章 陈旧的疤 “不困,我在等你”
明月峰的海拔高度大概在一千米左右, 从山脚开始爬,脚程快的话,也要走上两三个小时才能登顶,要是脚程慢点, 估摸得一上午时间了。
好在山体平缓, 台阶没有那么多, 山上绿荫环绕、小溪流淌,这种天气爬起来还是挺轻松惬意的。
不过爬到一半时,几人还是有点累了。
柳文甜的运动量平时就比较多,因此还能接受,刘珂这小姑娘就不行了, 此刻已经气喘吁吁。
众人便停下来歇息。
杨枫从包里拿了水和面包, 还有饼干和糖果, 贴心地拧开瓶盖递过去,刘珂道了声谢, 就咕咚咕咚喝下去小半瓶。
“吃点东西补充下丨体力。”
他将拆开的面包递给刘珂, 又将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拿过来盖好, 防止不小心碰到洒出来。
“谢谢……”
刘珂脸颊微红,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们, 这才接过来。
“你也吃点吧。”她将面包掰开一半给杨枫。
杨枫笑着接过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三两口将面包塞进嘴里,稍微缓了一会儿后, 忽然注意到另一边椅子上,柳文甜坐在那里不吭不声的,意外地有些沉默,便朝她扔了一包饼干。
“你最爱的威化饼, 不够了我这儿还有。”
柳文甜冷不丁地被东西砸到,条件反射接在怀里,回过神朝他看了一眼。
“……行,谢了。”
杨枫见她面色有些奇怪,问了句,“你看什么呢?”
柳文甜撕开饼干袋子,拿了块饼干放嘴里,咸甜香浓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化开,她声音含混道:“没什么,刚看见一只鸟飞过去。”
杨枫心想,小鸟而已有什么吓人的,而且刚才柳文甜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看见小鸟了。
他便顺着柳文甜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是一愣。
·
江川和雾星河两人坐在另一边长椅上,和杨枫他们三人中间隔着一颗拦腰粗的大树,有些距离。
雾星河左腿正搭在江川的大腿上,江川在给他捏腿上酸疼的肌肉。
“捏着疼不疼。”江川一边按一边问他。
雾星河眉头紧蹙,牙齿一个用力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他强忍着没发出声音,“……还好。”
江川见他努力控制表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下手轻了一些,雾星河腿上的肉捏起来软软的,一看就是不经常运动的人。
这不,才走了半程山路,小腿就酸了。
江川建议道:“身体素质太差了,以后加上点运动,我每天早上跑步喊上你一起。”
雾星河表示拒绝,“不要……我最讨厌早起了,跟你不一样。”
以前榆城市中心附近,有两家私立的中小学,门口的超市都会从奶厂进一些新鲜的牛奶,卖给早上来不及吃早饭的学生。
鲜牛奶的保质期很短,江川那时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骑着老板的三轮车,到奶厂去将牛奶拉回来,然后将车再还给超市老板。
来回一趟是五元钱。
那是江川的第一笔打工收入,也是因为这个,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后来不再去送货之后,他又得早起赶在上学前帮奶奶和好面,以及做一些重活之类的,也没有时间让他懒床。
包括在监狱里的那段时间,他们每日作息也是晨昏定省十分规律,身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可是雾星河没有,他这些年本就睡眠不好,晚上睡不踏实是常事,甚至睁着眼睛到天亮的都有,运动都是那些精力充沛人士的消遣。
江川叹气,“那倒也是,以前上学都得喊你。”
雾星河在六中上学那会儿,每天早上睁眼都得醒两分钟,江奶奶每天早上准时叫他。
江川:“那就晚上早点睡,不跑步我们散步也行。”
雾星河看了他一眼,“我睡不着。”
江川:“我看你昨晚睡得就挺香。”
雾星河嘟囔一句,“那是有你在旁边,你不在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睡没睡?”
江川捏着他小腿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下。
“……你经常失眠吗?”
雾星河将嘴里咬碎后抽出来的棒棒糖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眼眸低垂,想了一会儿才说:
“有时会失眠到清晨。”
江川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
雾星河是真有些记不清,他忘了自己是从什么开始变得彻夜彻夜睡不着,有时候即使睡着了,也很容易醒,窗外稍微大点的风声都能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应该有好几年了。”
江川垂着眼没有看他,让他换另一条腿上来,他捏着雾星河的小腿肚,语气仿佛很随意地问道:“那每天吃维生素C会好点吗?”
雾星河:“……”
他没说话,嘴里的碎糖果被他咬得嘎嘣响,等声音停下来,雾星河将糖果全部嚼碎咽下去后,才开口。
“嗯,会好点。”
雾星河随身带着一个白色小瓶,每天早上吃完饭,江川都会见他拿出来倒一粒吃下去,那瓶子很小,瓶身也很干净,上面什么字样都没有。
江川问他是什么,雾星河说是维生素C,他便没有再多问。
沉默片刻,雾星河忽然又说:“这是林医生专门给我调配的,我有听她的话,每天一片。”
江川“嗯”了一声,“吃了多久了?”
雾星河说:“大概……有三四年了吧,现在吃的少了。”
意思是说他现在病情其实比较稳定,江川也听出来了,他有心想再多问点,但又不知从何处问起,正思考着,他手指突然碰到一处地方。
江川低头看过去,是雾星河的裤腿往上卷起来了些,露出小腿上的肌肤,那上面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孔状疤痕。
“这是……”
江川话还没说完,猛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在伤疤处抚摸了几下,“这是当初……留下的伤口吧。”
“嗯,看着很严重,不过救治的很及时,恢复还不错。”雾星河看了眼腿上的疤痕,“在国外专业祛疤机构做的,不细看的话,一般很难发现。”
“嗯,不太明显。”
江川眼睛盯着他腿上的疤痕,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那夜暴雨下的旧厂房,以及那令人心脏骤然停止的巨响声,他眉眼间布上一层阴霾。
“都过去了。”
雾星河将左腿放下来,换了右腿放上去,下巴朝江川扬了扬,“还有这边呢。”
江川沉默着给他揉腿。
时间过去了十年,当时的很多人和事大多都随着时间消失了,那些没有消失的,也变了新的模样,熟悉的街道门牌变了,留下来的人也换上了成熟面孔。
但是雾星河腿上那块消不下去的疤痕,却在清晰地提醒着他某些过往。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起来,那每日都能看见这块疤痕的雾星河岂不是十年来从没有忘记过,那得是多么痛苦的煎熬。
“嘶……”
雾星河有些吃痛地缩了缩腿。
江川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都捏疼我了。”雾星河叹了口气。
“……抱歉,我轻点。”江川道。
雾星河托着下巴看着他,“我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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