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宁,我是许志强的小儿子。(2/2)
许宁不解,他说:“我是许宁,我是许志强的小儿子。”
杨小慧化疗过后真的太虚弱了,她的声音压在嗓子,每一句都像带着血沫,沙哑难听,但是她只说了六个字,“我知道,对不起。”
这六个字说出口,杨小慧就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了,许宁明白了什么,但又没明白,自己的爸爸是被冤枉的,那为什么要这样?一句对不起就能轻飘飘地带过吗?
许宁不满,他开始在病房发疯,撒泼打滚,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他甚至跪在床头不停的给杨小慧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求求您,求求您告诉我吧,求求您还我爸爸一个公道吧,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了,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不能让我爸爸在牢里呆一辈子啊,求求您了啊啊啊啊啊。我妈妈和哥哥已经死了,你们不告诉我真相,我就真的没有家了啊啊啊啊……”
最后是医院的保安把他赶出去的,至始至终杨小慧都没有吐露出半个真相,许宁从戒同所出去那天,张斌告诉自己许家已经完了,他说自己的爸妈死了,哥哥也被自己害死了。
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出去了就拿着手里的三百块,怀里抱着自己用几块黑布包起来的哥哥的骨灰,坐着大巴从海城回了东城,就从汽车站转了好几次公交才到了自己以前的家。
但是那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许宁站在铁门前,验了几次指纹和密码都不成功,人脸识别也一直说失败,许宁不知道为什么进不去,他站在铁门外看着里面陌生又熟悉的房子,之前雪白的外墙贴上了墨蓝色的瓷砖,院子里爸爸给自己种的树和花全都变成了用来待客的凉亭。
许宁怕狗,家里从来不养狗,但那凉亭却拴着两条大型犬,正对着许宁这个外来的人狂吠不停。
许宁感到茫然,这真的是自己的家吗?怀里的骨灰太沉,许宁有些抱不住,他想去问问这里保安,走到一半他被一个男生叫住。
他说他叫陈默,是以前许氏娱乐旗下新签的艺人,还没出道,但因为许宁爸爸的事他被雪藏了,他说他解约了,需要赔几百多万的赔款。
他说他是因为许宁爸爸做错了事才变成这样的,他说这笔钱应该许宁来帮他赔。许宁那时候精神压力太大了,竟然没仔细琢磨这件事就点着头答应了,这个叫陈默的男孩告诉许宁,许志强被关在东城的东郊监狱,自己可以去看看。
东郊监狱。许宁去了,但他没有见到许志强,他们说一个月只有三次探监的机会,但这个月已经用完了。
但妈妈和哥哥都走了,这个月刚开头,谁会来探监?许宁觉得这个狱警在骗自己,他接受不了,又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跪地磕头,他不知自己怎么了,可能是被戒同所逼疯了,可能是被家破人亡的事实打击的精神失常了,他觉得只要现在能让他见到许志强,他也可以做一个疯子。
但这招没用,他被出来的几个值班人员拖到离监狱大门很远的地方,背部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被拖出一大截的血痕,但许宁始终死死抱着怀里的骨灰,没让黑色的包裹沾到一点地面的灰尘。
他们不让自己进去,劝自己放弃,以后最好也不要来这边,只有一个狱警可能有些于心不忍,走之前蹲在地方小声的告诉他,“孩子,你去找林氏娱乐的董事长林世昌吧,那你可能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许宁又抱着一包骨灰,去找了林世昌,他刚出来,没有手机,只有身上还剩的一百七十六八块钱,他坐在公交车里,没让自己的眼泪滴在装骨灰的黑色布袋上,他想摸摸自己脖子上家人为自己打的平安环,摸空了才想起进戒同所那天,这个平安环被戒同所收走了,直到出来也没还给自己。
他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舆论是什么情况,他甚至不知道林世昌在哪里,他顺着记忆坐公交到了一处地方,这片别墅区是林家以前住的地方,他以前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找泽东哥玩,但是当他敲门声,开门的并不是林家的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房屋里陌生的男人,抱着骨灰的手有些发抖,“请问,林世昌叔叔在这里吗?”
那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宁,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他重重的拍了下许宁的肩膀,许宁被他拍的一震,但并没有后退一步,那男人说:“林世昌把这个房子卖给我了,他现在在柳湖路22号住。”
柳湖路22号?那不是自己的家吗?自己上午过去的时候怎么没人?
许宁顾不得多想,抱着骨灰就要走,但那个陌生男人却拦住了他,“你是小宁吧,我和你林叔叔也是好友,要不要我打电话喊他过来,你进屋等会儿?”说着就上手摸向了许宁的屁股。
许宁被吓得一惊,转身躲过了那个男人的手就往外面狂奔起来,等完全跑出别墅区,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许宁才慢慢停下来,他跌坐在一个公交站牌的边上,长时间的奔跑已经让自己的心脏有些不舒服,但他现在没钱去医院,也没时间去医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哄着自己慢慢平复着自己心脏不正常的跳动,等完全缓过劲,他才从地上慢慢坐起来,又看着公交站牌,准备去找林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