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混账 落在那处的手掌微微动着(2/2)
耿母忙迎上去,把人引到堂屋,先是给沏了碗红糖水,才坐着笑道:“哪阵风把贵客吹来了。
红色喜庆吉祥,大景媒人说媒时无论年岁,大多都穿此模样,无论婚事成不成,一进门就让人看着喜庆高兴不是。
今日来的王媒人是县里说媒第一人,只踩富贵门,有那和府城的婚事,两项私下说兑好,大多也是请她出面,她出身谈吐皆好,不会丢了面子。
媒人上门自然是说婚事,其中会牵连未婚女子或哥儿,耿耀自然不好上前去听。
耿文昨日才说县令夫郎,现在就来了媒人,耿耀怕他娘不好应对,故而停在了天井处,蹲在阴影处收拾地上乱绳,侧耳听着里面。
现在天上细雨蒙蒙,密集的落在脖子里也有些凉,耿耀见墙角竖着伞,就撑开打着。
王媒人也不嫌弃是红糖水,喝了半碗,笑的乐呵道:“我这不是见你家老三也到了说亲的时候,就不请自来了,希望没讨人烦。”
耿母忙道:“哎吆,看你这说的哪里话,你真是我想请都不敢请的人物。”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比了下年纪,论了下姐妹。
王媒人话语说出县令二字。
耿母惊了瞬,道:“这......我们家怕是不敢攀。”
耿耀手握粗麻绳,听王媒人话语。
“你叫我一声老姐姐,老姐姐就和你说说心里话,你莫怪我多管闲事,我且说,你家老大老二一个铺快,一个把总,都各有出息,但只有老三考功名,日后老大老二定是帮不上他的,现如今能攀一门有助力的婚事,你还不偷着乐,怎还迟疑了起来。”
“秀才举人何其多,能向上走的,真才实学自然要有,可咱不也得有贵人相助。”王媒人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原都不能说,但我这嘴,最不愿旁人错过良缘,我且说与你听,你当宁安县这繁华之地,又离国都这么近,县令是谁都能当的?”
“旁的不敢说,这纪县令明年到任,高升是一定的,纪县令和纪县令夫郎,都是家中有关系之人,家族护着,恩师扶持着,这......这你家老三日后和他成了一家人,你就等着你家老三给你挣诰命吧!”
王媒人那嘴非常人可比,一番话说的恨不得掏心掏肺,耿母听的神魂颠倒的,过了好半晌,才尴尬道:“我们家瞧着有生意,实则是真没钱,我家老三日日只会读书......”
瞧着不机灵这句话好歹咽了回去,差点就迷糊的说了出来。
王媒人一瞪眼,佯装斥责道:“人家那家,还图你有钱没钱?不就看上耿文,还有你这个婆母好。”
“耿文这孩子长得好,为人老实,性子一等一,这都不说了,就说你这个婆母,咱宁安县谁不知道,为了让彦家少爷好出门,你连自己的屋子都砸了一半。”
“有钱的人家好找,这么疼儿媳儿夫郎的可难寻。”
“老姐姐,这说出来我都钦佩你,不怕你笑话,若是你家还有老四,若是我家姑娘哥儿的年龄合适,我都得厚着脸皮和你攀个亲家。”
她虽斥责态度,话语却是把人夸了又夸,只会让人心生喜悦,哪里会有不满之感。
耿母那颗心啊,被这张利嘴夸的快要从胸口飞出来。
小心问道:“这,毕竟门第在这,县令家能同意?”
王媒人哎呀一声,乐的笑出声来,但她闺秀出身,笑时用帕子遮住唇,并不显得粗野。
“我的好姐姐哎,我说了这么老半天,你怎还迷糊着呢!人家县令家要是没露了风声,我能今天来这一遭?”
“你是不知道你在外名声有多好,多少姑娘家,哥儿家,做梦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婆母。”
又说了几句,王媒人笑道:“老姐姐且坐着,晚上你与家中人商量下,我明日再来听信。”
那边话到尾声,耿耀一闪身进了灶房。
等到王媒人走后,耿耀从灶房出来,见到他娘的脚都是漂浮的。
“老二,来扶着娘。”耿母伸着胳膊道:“娘被夸的有点飘了。”
耿耀忙上去扶着她:“娘,你怎么想的?”
“怎想?等你爹回来商量商量。”耿母喜道:“没想到县令家都瞧的上我们家,哎我就是把阿遥当自家孩子疼,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看我。”
说着脸上都红了,耿耀:......得,他娘沦陷了。
耿父...耿耀不用问都知道,肯定也会同意。
他爹娘就属于那种,自觉位卑的小人物,不会献殷勤,但一朝得到上层主动侧目,恨不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心掏出去。
哪怕短暂抗争,大人物面见一次,亲热点说话,那就基本......
一如对彦老爷。
彦老爷,纪县令,这一个似一个,都是精如狐貍,他爹娘老实的实在是不够看。
纪县令...纪家的哥儿,那日彦遥戴着幕篱停在肉摊前,两人初次相见,带人来寻事的就是县令家的哥儿。
只是,不知县令家几个哥儿。
“娘,我去接阿遥了。”耿耀道。
耿母喜道:“去去,这才像点样子。”
耿耀之前未来过成衣铺,但不妨碍新换的掌柜小厮都认识他。
准确来说,是认识他的头发。
他一进门,小厮就忙上去接过伞,笑着道:“耿把总你来了,当家的在二楼呢!”
耿耀琢磨了下这个称呼,笑了。
一看就是彦遥自己规整的人,彦家都是叫少爷和姑爷。
“上面有客人吗?有的话我在
小厮道:“现在无人,当家的刚才去库房,也是刚回来。”
耿耀:“我上去看看。”
踩着木梯上楼,做工的绣娘们偷偷瞥了一眼,便忙垂下眼去。
小厮引着耿耀到一间房门处,敲门笑语道:“当家的,耿把总来了。”
片刻后,秋雨打开门,行礼叫了声姑爷,之后就跨过门槛,侧身示意耿耀进去。
耿耀不疑有他,跨过门槛,身后房门被秋雨关上。
细纱处,彦遥正在换衣服,动作间披上一层薄纱,耿耀视线极好,刚好瞧见他光滑肩头被一点点覆盖。
只是......人家富贵哥儿,所穿锦缎如蚕翼,里面大红肚兜全然遮不住。
耿耀:......
彦遥转头看了他一眼,随着他的视线垂首,道:“你现在想看?”
说着就把手伸到了脖颈后,耿耀差点吓出心脏病。
疾步上前,在那带子松散,肚兜往下落时急忙抓住。
好悬。
肚兜的带子被耿耀捞到了一个,他忙捡起另一个,双手发颤的给他系上。
彦遥也随他,为了让他更方便些,还把满头青丝移到了身前。
“杀猪郎。”
“嗯?”
“我好像不怕你,又好像怕你。”
“因为我长得凶?”
“嗯。”
耿耀脾气好,彦遥敢捉弄他,这应当不怕他。
可犹如此时,两人离得近了,彦遥又觉得自己怕死了他,心如擂鼓的跳个不同。
他擡眸,道:“你长的太高了。”
耿耀垂首,猛然笑了:“那没办法,我总不能把腿砍掉一截。”
帮他系好,耿耀转身时道:“我坐着等你。”
他坐在一侧桌上,身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耿耀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有些凉了。
脑海中全是隔着细纱的白......
片刻后,彦遥穿好衣服坐了过来:“你怎突然来了?”
耿耀把桌上纸包推给他:“糖炒板栗,应当是你爱吃的。”
彦遥原是不喜欢吃,和秋雨说时也是胡诌的,只不过是那处离耿家最远,现下他拆开纸包,嘴角微扬,眼中全是欢喜。
“嗯,爱吃的。”彦遥:“没想到你如此聪明。”
耿耀见他高兴了,试探道:“不生气了?”
不能想,一想还是会生气,但彦遥也知此事只能到此为止,他又不能去寻未成婚前的野狐貍。
“嗯,以后就只能看我的胸口。”彦遥又沉了眉眼,道:“就算我的没看头,也只能看我的。”
耿耀求饶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耿耀给彦遥剥了几颗栗子,彦遥心中郁结才算是消退了几分。
“那个,跟你打听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