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梦里没有祝千龄(2/2)
“二十二年前的圆月祭典被破坏了,自我产生意识后,想脱离月衣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果然如此,祝千龄能找到那一具空白的月衣,并借此以外乡人的身份融入诡境,其背后定然有白乡明的指引。
这般看来,贾想有关西沙的推断皆能够定音——西沙的封印早在二十二年前就打开了,不仅西沙如此,北川亦然,而今不确定的便是东岛与南海,以及处于四境核心的仞州。
贾想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白乡明片刻,西沙中的风暴与诡境如在眼前,月衣在流沙中若隐若现,很难想象白乡明是如何在那片密集细沙中挣脱月衣的束缚。
“你是如何脱离月衣的?”
白乡明爱莫能助地摇头:“一个陌生男人揭开了我的月衣,说起来还要多谢他,我跟着他来到了北川,就是这样。”
陌生男人?贾想警觉地掀起眼帘。
“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说完,贾想便知晓自己问的多余。
白乡明此人虽心眼多,但只要想坦白,他甚至不愿动脑筋装饰一二,就如他明晃晃地对祝千龄说——我们要你去当北川乱局的靶子,你要是被仞州赶下台了,你对我们的好,我们铭记在心,届时会接手你的事业;你要是抗住了这一波剿灭,我们也能借你的光,继续赌注。
果然,白乡明颇为怅然道:“我自月衣出来后浑浑噩噩,记不清多少,最后是……莫得他父亲收留的我。”
提及莫得,贾想亦是沉默不言,莫得的死是压垮白乡明意志的最后一颗稻草,两年过去,白乡明身上深重的疲惫颓丧感并没有随着他剃去的胡须一般落地,恐怕对于接手北川王室一职,他也并不上心。
和他那个闯入圆月祭典的亲爹一样,死了伴侣就没半分责任心可言。
在这一点上……贾想偷偷瞥了眼祝千龄,想到祝千龄方才应允下的靶子身份,顿觉一阵头疼。
祝千龄性子倒是和他们像了个十成十,只不过贾想还没死透,祝千龄就要撒野狂奔了。
他务必要和祝千龄好好聊一聊,贾想这么大一个活人还站在此地,祝千龄为何还要干这等灭人伤己的活计。
白乡明试探性地问:“那我……”
贾想朝着他颔首,示意他可以离去,白乡明便不再等祝千龄的许可,毕恭毕敬地行礼,脚步轻快,从殿中离去。
祝千龄捏了捏眉心:“我要去寒牢一趟。”
贾想却阻止道:“此事不急,仞州行事讲究流程,真要插手北川事宜,定会好好昭告天下,届时再去寒牢也来得及。”
想来亦是如此,可想到刚刚贾想通身骤然暗沉下的气质,祝千龄心底发虚,不敢直视贾想的双眸。
他语气带着商讨:“早日行事为好。”
贾想却拉住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祝千龄的腰际,顺着脊椎骨往下,陷入更深的区域。
“今天太多信息需要消化了,不妨放松一下,与我共寝,如何?”
嘴上说着如何,手下的动作却尤其坚定,大有一种祝千龄不答应,贾想就要把人连抱带扛地扯回寝室中,把祝千龄和被褥滚成一条蛹。
祝千龄还想再辩解,哪料贾想此人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见硬性不通,当下就软了身段。
“你就不能陪陪我吗?”说着说着,贾想开始用阴阳怪气的声调,控诉起昨夜,“你来得那般强硬,又走得那般决绝,跟外头负了娇娘的汉子似的,怎么,是我哪里惹得你不满意吗?”
这并非贾想头一次用这般蛮横骄纵的语气同祝千龄商讨,相反,过去相处的六年间,祝千龄惹得贾想何处不满意了,贾想就要发作一番他的少爷脾气。
彼时他便是用这等不阴不阳的语调,掐着尾音,说出好长一段废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他人,即便没有理由,也撑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成熟是一回事,骄纵的坏脾气亦是一回事,有时祝千龄都搞不通贾想是如何在柔情与蛮横这两种情调之间切换自如的。
恰如现在,祝千龄即刻没有了脾性,那点不敢直视的羞赧瞬间被贾想挑没了气。
他嘘声道:“你教过我……”
“哦,我教过你什么?”贾想立刻打断祝千龄的辩解,“你可知我晨间早起,枕边无人的滋味?”
祝千龄不敢出声了,他心虚地垂着脑袋,眸光四处飘散。
贾想见他这个模样实在有趣得紧,他咳了咳嗓子,也不再装腔拿调,毕竟把祝千龄逼得急了,自个也讨不到好。
“睡不睡,给个准话。”贾想倨傲地扬了扬下巴。
祝千龄还能说些什么?
他面红耳赤,浑然没有刚才居高临下的姿容,只能讪讪地答道:“睡。”
话音刚落,他就被贾想拉出袖口,随即手指被分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的五指。
再晃过神,他已经被贾想塞进被褥之中,再次直视着那面熟悉的床顶,其上雕刻的彩绘雕花栩栩如生,贾想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熏着祝千龄的鼻腔。
自己即便有意地去沾染贾想身上的香味,可始终是不一样的,光是与贾想靠在一起,光是鼻尖闻到那点萦绕梦魂的熏香,祝千龄便无比安心。
想到自己心中深藏的心事,祝千龄又变得焦虑起来,他挣扎着起身。
贾想一条手臂横过来,将他死死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虽说贾想是一个本性慵懒的贵公子,可他对身体健康有着极为偏执的要求,哪怕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也要充满闲情雅致地绕着府邸走一圈。
有些时候,祝千龄随着春半锻炼筋骨时,还能看见贾想在梅林中试着掌握灵力,其修为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累积攀升的,并非其余穿越者那样投机取巧。
而那些投机取巧的穿越者,其上涨的修为来历不明,结合系统本身由魔息所组建,那些穿越者用来萃炼筋骨灵脉的灵力,恐怕也与魔窟息息相关。
故而,贾想真想要去压制祝千龄,并非没有这等实力,祝千龄还记得昨夜贾想爆发性的动作,那浮动的肌群历历在目,汗珠洒落其上,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具旖旎遐想。
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祝千龄脸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他偷偷地瞟着贾想,贾想许是真的累了,合上眼,呼吸很快便均匀起来。
祝千龄依恋地蹭了蹭贾想的胸膛,竟是染上了几分睡意,不过须臾,他枕着贾想身上的幽香,难得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只有贾想,没有祝千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