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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闻人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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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贾想从惊炸的思绪中猛然清醒。

既然圆月祭典已经结束,为何诡境还没有结束?

联想到祝踏歌一路上引诱的事件,且不说沙暴乱象,且不说隔窗投布,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真正的莫尔纳又在哪儿?

贾想手指一蜷,又恐捏痛了云雀,赶忙松手。

祝千龄就从他衣兜中飞出,可惜他重伤的双翅就如贾想醒来后惨伤的躯壳般,跌跌撞撞,只能被迫停靠在贾想的掌心之中。

“闻人兄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看见云雀,祝踏歌的神色莫名温柔了下来。

贾想默不作声。

“你把岁安交给我,”祝踏歌歪着头,“我把咎语山还给你们,如何?”

不等贾想作答,萧敖便上前一步,抓住贾想的手腕。

“换。”他斩钉截铁道。

贾想想要护住云雀,然而萧敖下一句话让他犹豫了起来:“祝千龄不会死,你想山姐尸身不保吗?”

掌心中的云雀身体一僵,似木雕鸟儿,窝在贾想的掌心中一动不动。

祝踏歌很有耐心地守在对面,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遭,似是对贾想与萧敖二人的决定胸有成竹。

“闻人,你想清楚,北川、南海、东岛,这次是西沙,若是魔窟封印不被解除,咎语山不会死,黎民百姓亦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萧敖盯着贾想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你不能再包庇下去了,他是BOSS,是反派,他活得甚至比你我还长久,收收你泛滥的同情心吧。”

一阵无言缄默。

风在神殿中穿梭,长柱上的蓝火只余下点点灼痕,家家户户的祷告声被白光吞没,连镇守在四方的侍从亦不知神殿内发生的闹剧。

深蓝漩涡一张一合,在神殿中浅浅呼吸着。

不知过了几时几刻,贾想慢慢的、重重的、不知所想的,点了点头。

方才的沉寂太过沉重,压得祝踏歌都有些沉闷,他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咎语山往前撑去。

然而贾想却没有把云雀送出,反将祝千龄摁在怀中,没有一丝缝隙。

“如果我将岁安送出去,你便要将我和萧敖就地处决了吧?”贾想高傲地擡了擡下巴。

本来见贾想回护的动作,萧敖还气打不过一处来,哪料贾想一句话再次把他砸懵了。

诚然,这是他这辈子脑筋打结最严重的一次,二人的思路他一条都跟不上。

贾想冷然:“你还怪好心的,让我逃离此诡境,你的良心总是这么虚伪。”

那条布料,让贾想对所有人起疑心是真,让他逃离是假,祝踏歌吃准了贾想性子,设了埋伏。

若是没有那份布料,贾想说不定真的会做出其他选择。

祝踏歌摇了摇头:“怎么能算虚伪?吾已经让你逃了,可你还是来到了神殿,吾已经尽力了。”

“这次诡境的圆月祭典是失败的,对吧?”贾想瞥了眼漩涡,“能成为祭司的人绝非等闲之辈,白医师将其子随意顶替了月衣,不合常理,倒反天罡,这场圆月祭典注定失败。”

至于圆月祭典失败的代价是什么,神殿外万籁俱寂,已然说明了一切。

咎语山如此憎恨魔窟,对魔窟相关的所有恨不得赶尽杀绝,大抵是神殿外已然无活人存在了。

“你想隐瞒什么?祝踏歌?”贾想隐约触及了真相,“北川的封印自多年前就被破坏了,不止北川,西沙封印亦是如此,对吗?”

祝踏歌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眉眼被阴霾遮住,乍一看与祝千龄更为相似,可惜这一点在贾想眼中不断放大,越是激发了贾想胸腔中的蓬勃怒火。

“所以你设计杀害了咎语山,现在又要解决我和萧敖,想必莫尔纳也是凶多吉少了。”

贾想歪头:“可你为何要保住祝千龄?”

有一瞬间,祝踏歌露出了一个恼羞成怒的神情,然而他身居高位多年,早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小伙子,他很快稳住面容,对贾想的问题,给予了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

“这应该是你再清楚不过的事情,阿辞。”祝踏歌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油腻,听得贾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仅如此,他继承了有始有终的良好传统,祝踏歌再次举了举臂弯中的咎语山,她毫无生气的脸从发丝中隐隐显露,发尾上编织的珠宝叮当作响。

祝踏歌的指尖微微收紧,仿佛随时会松开,让那具残破的躯体坠入那旋转着、呼吸着的深蓝巨口。

“把祝千龄给吾。”祝踏歌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不然吾就把咎语山丢进魔窟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敖的眼睛死死盯着咎语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猛地转向贾想,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哀求与催促,无声地呐喊:换!快换啊!

贾想能感觉到掌心那团小小的、温热的生命在不安地蠕动。

云雀的翅膀微微颤抖,指腹传来细微的搔刮感。

祝千龄……他精心养育的孩子,就要交给眼前这个亲手导演了悲剧、满口谎言、似乎对祝千龄另有所图的父亲?

交出去,咎语山的尸身或许能保全,萧敖的执念能得到些许慰藉。可然后呢?祝踏歌会遵守诺言放过他和萧敖?

前所有混乱的思绪在贾想脑中翻腾、碰撞,最终被一个更清晰、更迫在眉睫的认知压下——交出祝千龄,只是让他们死得更快、更无价值。

贾想瞥了眼漩涡墨点。

魔窟是什么,他倒挺想去一探究竟的。

一个人未免寂寞,和祝踏歌一起说不定会非常愉悦。

“承蒙州主厚爱,”贾想轻笑,“成交。”

闻言,萧敖如释重负,又如鲠在喉。

祝踏歌微笑:“识时务……”

一声凄厉尖锐到破音的鸟鸣。

那团一直安静蜷缩在贾想怀中的云雀,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道夹杂着微弱红光的魔息猛地炸开,贾想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胸口炸开,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

云雀如同离弦之箭,从贾想被震开的衣襟中激射而出。

目标,并非贾想,也非萧敖,更非祝踏歌。

而是墨点。

“岁安!”贾想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地向前扑去。

祝踏歌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暴怒。

时间仿佛被拉长。

贾想伸出的手徒劳地停在半空。

那漩涡中心的黑点,在云雀没入的瞬间,骤然向内收缩,仿佛天地都为之倒吸了一口冷气。

深蓝色的漩涡边缘疯狂地扭曲、向内塌陷,化为不详的腥红,攫住了神殿中的一切。

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瞬间布满蛛网,空气尖锐呼啸,神台的光圈剧烈闪烁,瞬间黯淡。

贾想离得最近,那股力量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从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

在视野被彻底吞没的前一刻,他涣散的目光捕捉到了祝踏歌——那张温和的娃娃脸,此刻因极致的震惊和某种计划被打乱的狂怒而扭曲,他丢下咎语山,眨眼便消失不见。

萧敖一边想拉着贾想,一边想去接咎语山,两头不是人。

圆月祭典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红雾。唯有神台之下,那具魁梧的、带着满足笑容的尸骸,在废墟的尘埃中,显得格外刺目。

一只冰冷的手于混沌中抓住贾想的手。

祝千龄面无表情地飘浮在红流中,他被魔息裹挟着,那点象征了魔窟的墨点,与他而言不过宾至如归。

完蛋,祝千龄好像生气了。

很严重的那种。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闪电划过贾想混乱的脑海。

紧接着,是彻底的黑暗和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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