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归根结底其实是我欠他一条命（2/2）

贺邵华抓着严建宇的那只手怎么也不肯松脱，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严丞那半边脸的惨状，一想到就心里直滴血。

他了解严建宇，知道这个人表面对谁都和和气气，但本质上脾气相当暴躁，一旦动怒几头驴都拉不住。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严建宇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碰到严丞一下。

严建宇梗着脖子冲贺邵华喷出一句：

“贺邵华！你也知道这是我儿子！你管不着我们的家事！要不是看在以前发大水的时候你救过他的命，我今天肯定连你一块打！”

贺邵华不甘示弱：

“那你打我吧！别打他了！那次涨洪的时候，本来就是小丞先来救我才遇到危险的，归根结底其实是我欠他一条命！你实在气不过就把我打死吧！”

严建宇瞪着贺邵华，好半天说不出话，眼睛里布满猩红的血丝，呼哧呼哧粗喘着气，最后终于把手狠狠一甩，挣开了贺邵华的钳制，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件事真要算的话，本来就是他们家理亏，黄院长都跟他明明白白地说了，有被暴力对待和侵犯痕迹、被打得急性胃出血躺进手术室的是贺邵华。

即便他儿子那时候头上多了个轻微脑震荡，那也是想要对别人做难以启齿的腌臜事，在对方的反抗中造成的。

是他儿子对不起贺邵华。

但他的尊严和自欺欺人的本能不允许他直面这样的现实，所以只好将怒火平摊在两个当事人身上。

严建宇的嗓音沙哑得像被火燎过，感觉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邵华，你应该清楚，别说你们两个都是男的，你就算是个女人......或者严丞他是个女人，你们也不应该在一起做这种事。”

贺邵华沉默了片刻，微微闭了闭眼：“嗯，我知道。”

“邵华，我是真的把你当亲兄弟看待的，我甚至有想过让小丞认你做干爹......”

“可是你早就不那么想了，不是吗？”严丞冰冷的声音猝不及防打断了严建宇：“从贺叔进监狱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可能再打心底把他看作是你的兄弟，也不可能再让我认这个干爹。”

严建宇和贺邵华都是一愣，“监狱”这个敏感的词汇被刻意忽视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在严丞口中被提起，揭露在所有人面前。

贺邵华的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他知道严建宇之前没有当着他的面提这件事，只是为了维持表层的面子。

严建宇脸色阴沉地盯着贺邵华身后的严丞，没有立即回应这个尖锐的问题，转而问道：

“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系的？”

“很早以前。”严丞说道：“贺叔还在监狱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监视他了，还记得吗？我平生第一次主动拜托你做的事，就是和监狱那边打通好关系，照顾好贺叔。”

严建宇气得连呼吸声都带着颤音，脖颈上绷着盛怒的青筋：“我以为只是单纯因为你在老家的时候和贺邵华关系还不错，所以才破天荒地求我这件事！我以为你这没心没肺的东西也会念及旧情！”

严丞似乎冷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冰霜一样凉薄的面色不见半点动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确实是没心没肺，只不过都是遗传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