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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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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炤焰长喘了十几秒,疼痛高峰终于过去,他睁着一双汗湿的眸子,帮喻邢理了理乱发:“你感觉怎么样?”

喻邢抓住他的手揉进掌心,按在左胸口温声说:“你早些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看向有栖川沐:“情况怎么样?”

有栖川沐再弯腰检视了一次,然后用被子遮住段炤焰的下身,让喻邢把段炤焰扶起来:“没那么快,你给队长喂点东西,吃得慢没关系,尽量多吃点,可能得打持久战了。”

彭曦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我出去帮帮忙。”

有栖川沐点点头,交代喻邢:“你帮队长计算一下宫缩频率,吃完东西如果队长走得动就扶他走走,走不动的话……撑着队长在床上跪会儿,不能再躺下去了,他的胎位太高,得尽快顺下来,宫口也得快点开,我待会回来再看看情况。”

喻邢目送他离开房间,有栖川沐关门前又对他点了点耳际。

喻邢起身坐到床边,把段炤焰半搂到身上,环住他的腰腹托着碗,舀了勺米糊放在唇边试温,段炤焰擡头静静看着他,忽然在他下巴边缘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喻邢吃惊地看他,他的目光很柔软:“你在这里,我很安心。”

喻邢垂下头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着段炤焰身上带汗的清淡味道,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炤焰,我一定会带你和孩子一起回家。”

段炤焰轻声应下:“中央有消息了,三天后我们得南撤登舰,前往南极洲的联合基地。”

喻邢愣了会儿:“那你……你这样怎么办?我们的车也不够…”

段炤焰拿过碗,动了动身子靠进他怀里,一边缓慢进食一边给他解释。

喻邢安静地看着段炤焰的侧脸。

段炤焰陷在夕阳的橙光之中,显得瘦削,似乎和往日并无二致,略有严肃却温和有力,不怒自威里总透着成熟男人的优雅,可是看着看着,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样,他的目光从段炤焰汗湿的发丝移到他薄俏的双唇间,然后顺着段炤焰的目光落到了他身前饱满的腹上。

难得的冥静里,才仿佛明白段炤焰为何多了一种陌生而异样的美,这份美好生长自对新生命的温柔期待,在长时间的孕育中扎根发芽。

他们都即将成为人父,这个认知支撑着喻邢在难以解脱的恐惧和紧张中努力挣扎,过程必然艰苦,但终归是件满载期待的事情,他们都期待了那么久,如今无论是时间不巧还是世道荒芜,是处处艰难还是前路迷茫,都没有理由不继续期待。

段炤焰把碗放下,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喻邢从沉思里抽离出来,拉过段炤焰的手轻轻吻着,扶着他的腰的手也滑到他的腹底,用心去感受里面细微的动静,他偏头靠向段炤焰的侧脸:“在想……我们要当爸爸了。”

段炤焰失笑:“儿子女儿可都要照单全收啊。”

喻邢把头拱进他怀里,沉溺在这难得的温馨里,闷声道:“当然。”

段炤焰虚弱地笑笑,没再回话,他微曲起腿,那种逼在人类崩溃神经上的痛感再次袭了过来。

喻邢待他缓过一阵,低声问他:“感觉能走吗?”

段炤焰低着勉力点了点头:“试试。”

他抓着喻邢的肩膀想要努力,可一起身就双腿打颤,几乎迈不动步,喻邢实在舍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段炤焰半跪在床边,自己站在床前扶着他。

段炤焰还想拿毛巾,喻邢却阻止了:“你那样气都喘不过来,疼就咬我,别折磨自己。”

段炤焰攀在他肩上,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他断断续续出了不少血,头也眩晕得厉害,肚子里原本软乎乖巧的两个小肉团此刻就跟重量级铅球一般,悬在他的胎宫里欲坠不坠,他的腰几乎被拉扯到了极致,刀伤火辣辣地隐痛起来,挺拔周正的脊骨此时前曲出了难以承受的弧度,曾经的内伤现在如同辐射源头,将极致的疼痛源源不断地扩散到四肢五骸,把他拉入深不见底的苦海。

有栖川沐期间进来了一趟,欣喜地发现宫口终于开了三指,胎儿也在这种姿势的促进下慢慢往下钻了些,可段炤焰已经被折磨得快没什么气力了。

喻邢双手自上而下地帮他顺胎,房间里粗重而压抑地息声绵延不绝,段炤焰单手托着沉重的肚子,一边用尽全力忍住想要往下使劲的本能冲动,一边盼着短暂间歇期的到来。

他在真实的痛苦中体会着一个事实,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苦都可以静静挨过去,也并不是自身足够坚强就能做到云淡风轻。

分娩之殇几乎要打碎他所有的坚毅自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忍不住想要哀声痛喊。

可他不能。

为了尚未出世的幼小生命,他不能空耗气力,为了紧绷神经的喻邢,他不能泄露崩溃,为了在外时刻准备奋力一搏的人们,他更不能……引来灾难。

他无法发泄,只能寻找依靠。

“喻邢……喻-嗯……”

段炤焰禁不住挺了腰,正在收缩的坚硬腹部紧紧贴住喻邢的身躯。

喻邢心底灰暗一片,护着他不断战栗的身子:“我在,我在,炤焰,疼就咬我,别忍着了……”

段炤焰将头沉沉顶在喻邢的肩窝,喻邢掌心抚摸过的每一处腹地都泛着麻木的僵痛,他已经快跪不住了,可髋骨处缓慢延展的张裂感预示着生命通道的打开,他还是想再多坚持一会儿。

喻邢揽住他不断往下滑的后腰:“还受得了吗?不行还是…”

段炤焰摇摇头,努力直起身体,胎儿正如他们所期待地慢慢往下走去,他急了一阵,有些难堪地挪动膝盖跨开了些,喻邢何尝不知道段炤焰的感受,向来从容强大的人未曾经历过这样汗湿狼狈的时刻,段炤焰虽然没有过世家公子的自傲,但终究是含着金玉出生成长的,这样的折损已经不仅仅是疼痛,在那么多人的焦急等待中,在看不到头的无止境折磨里,心理上的羞耻感和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攀升的压力都在向他施压。

喻邢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吻他,让自己的气息萦绕他,环抱他,告诉他无论如何,喻邢这个人都是在他身边的,作为从来以往都爱慕他的人,包容他的人,并永远都会支撑他的人。

段炤焰默默承受着极端的折磨和喻邢温缓的抚wei,他想要回应,却忽然睁大了眼,腹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过束缚,如同幼芽找到缝口,蓄起近乎蛮横残忍的力度,要破开生机。

“呃——”

段炤焰猝不及防地半扬起汗水淋漓的秀颀脖颈,僵硬了足足十几秒。

他听不见喻邢的呼唤,没顶的疾疼盘踞住他已然体力难支的躯体,他十指青白痉挛,面容褪尽血色,透明的液体混杂着少量鲜血正沿着他颤抖不已的双腿缓缓淌下,迅速浸湿一大片床单。

“炤焰,炤焰你别吓我,你别…别吓我啊,有栖!有栖!”

喻邢感觉到段炤焰的五指几乎要生生抓进他的血肉里,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都这么疼了,那段炤焰在经受着什么……

段炤焰微张着嘴,腹中紧接着猛地一沉,这一沉,几乎溺了他半条命去,意识抽离前,他只看见窗外皎洁的月轮。

深夜里,万物俱寂,寒风刺骨。

而他所处的地方,充斥喘息,弥漫血腥。

他热得不正常,皮肤没有一寸能体会到凉意,每一个细胞都被压榨着,挣扎在水深火热里。

那外面凌冽清新的空气,或许……不再是他能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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