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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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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八个字,给这仅仅二十五年的生命划上凄红的句号。

如果不从内部先破坏丧尸源动力,而是把它的肢体炸得粉碎,那效果无异于是炸出了另一支丧尸兵团,大地来不及看见秦风刚刚在后面所遭遇的,而秦风也没有时间解释。

所有想法都消失了,觉得他傻也好,恨他不作交代莽撞牺牲也好,都失去意义。秦风已经不在了,唯一的事实摆在眼前,把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大地瞬间击得粉身碎骨。

另一边,喻邢又用了一次炸弹,把尸群逼退了几米,卧姿据枪,呼噜趴在旁边的机枪位,两个人联手形成一道屏障。

赵小鸡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趴在秦风脚边,恨透自己的无能为力,呼噜开枪的手指不断痉挛,几近疯狂地红着眼眶。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和相伴彼此那么久的队友好好告别,他没法回头,看不了秦风最后一眼,也记不起最近一次听见对方开口,说了什么话。

光是想想,都觉得快坚持不下去了。

有栖川沐半跪在秦风和大地旁边,垂下头,他甚至都没有打开医药箱的必要,活生生炸穿一半,哪怕即刻送上最先进的手术台,也是回天乏术。

后方庞大数量的尸群让那边几个人自顾不暇,温璨和段炤焰只来得及短暂默哀,就不得不马不停蹄地把后方的断裂的铁栏转移到前方,越过前面两人的头顶抛掷,圆柱形的铁栏轰隆隆往前滚去,排倒一大片丧尸。

段炤焰接着双手抽枪,一刻不停地持续点射,子弹击中肉体的噗声被埋没在机枪的轰鸣中,轻型狙击手枪也不及机枪有威慑力,但段炤焰的子弹达到了极大的利用率。

他和喻邢、大地在军中的专业方向不一样,主攻移动狙击,哪怕持续举完几小时二十公斤的哑铃,他的手都可以保持纹丝不动,只是如果加上身体内部的剧烈疼痛,就无法达到曾经将近完美的准确程度了。

闸门迟迟未开,顾铭远那边似乎遇到了阻碍,喻邢眼皮紧紧一压,汗液流进眼角刺痛了他的眼,为秦风红了的眼眶不堪重负,视线开始花乱,忽然身后一声惊呼,直觉让他脊背抽紧,可他没法回头。

段炤焰正扣住腹部委身,挥挥手让紧张得六神无主的温璨不要分心,弓腰缓了几秒,还想继续开枪,可浑身一时挤不出半丝力气,他低喘着问:“璨璨,子弹够吗?”

温璨看着前方,拼命咽唾沫,余光瞥段炤焰:“够!”

有栖川沐奔过去从后面扶住段炤焰,啪一声开箱拿出注射器,卷起段炤焰的袖子把浅黄色的药剂输进他的血管:“天教给的那些药我路上研究过,可以压缩融水用于注射,安胎的,你先缓缓。”

段炤焰扶着腰侧勉强听清点头,他快到极限了,仰靠在墙边,微隆的腹随着他急促的喘息大起大伏,汗气氤氲的修长脖颈在灯下浮着一层冷光。

有栖川沐重新投入战斗的时候,大地抱着秦风站了起来,呼噜换弹,仅仅间隔了两秒不到,防线就被迫后撤了半米,堪堪守不住转角。

好在终于,顾铭远在里面拼命喊:“开了!但是高压门,来两个力气大的!”

有栖川沐和大地应声去支援,可是门开了条缝后居然卡住了,无论怎么掰也再打不开一厘米,顾铭远眯起眼再看了看,转身就开始扒赵小鸡的衣服:“来不及了,累赘都脱掉,现在只能挤进去,快!”

有栖川沐帮他把挂着子弹武器的武装马甲脱掉塞在他怀里:“你第二个,快点。”

顾铭远知道自己的肩伤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帮不上什么大忙,赵小鸡进去后随之进入,然后回过头:“大地,秦风……先交给我吧。”

大地面色微恸,轻轻把地上的秦风揽起来,小心翼翼地递进去,顾铭远忍着肩上的痛,把秦风好好安置进去。

有栖川沐又去叫段炤焰,段炤焰半跪在喻邢身后打完弹匣里最后一颗子弹,没再强撑,很快,外面的防线慢慢退至拐角处,可是……实在不能再撤人了。

人员进入的速度缓慢,这边一旦少一个人防不住,丧尸潮瞬间就能挤满通道,把来不及躲进去的队员撕成人肉碎片,再者,就算都顺利进入,关门也需要力量和时间,丧尸挤在门缝处更是无法闭合。

喻邢抹了把脸。

尸潮自上而下层层压迫,他们走投无路,源病毒也还没拿到,眼下唯有在里面稍作休整,才有突围生还的机会。

喻邢擡手让温璨先进去,温璨不动,喻邢吼他:“在这磨叽什么!给老子滚进去!”

温璨睁大眼,喻邢从不吼队里的人,这情绪里有几分异样他抓不准。

喻邢脚向后一蹬,踢了踢他的小腿:“我们马上进来,璨璨你快一点,别发呆了本来就够呆的。”

温璨往前走了一步,他不自觉地想要替下喻邢,可来不及思考太多,守在门边的大地正往外走打断他的思维:“我替你,你先!”

温璨被大地扯到里面,两人错身的瞬间,呼噜注意到喻邢在自己身上一晃而过的目光,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被喻邢凌空一抓,连人带枪扔进了过道,把大地也拦腰撞了进去,他听见喻邢的话在倒数第三颗微型炸弹爆炸的声音中艰难地传出来:“最后一个人进去前用这个再挡一次,我引开它们!”

随后一颗扁圆的未拉闩的微型炸弹滑到大地手边,指尖触到一抹带着体温的坚硬,大地慌忙翻身起来,却见喻邢堵在口子上,右手明晃晃地闪着冷光。

军刺倏忽下扎,不过瞬间。

动脉血喷薄而出,染红了大地和呼噜的视线,温璨刚刚进去,在门缝探着头喊:“你们快进来啊!”

喻邢脚尖正抓地一旋,衣摆甩出抹带血的弧度,他朝大地摆摆手:“别让他们闹。”

血腥气喷薄扑鼻,喻邢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零点几秒后,被血气吸引的丧尸在大量血液的刺激下痴狂疯癫地蜂拥向前,人肉动车一般从口子上呼啸而过,少有还会注意到这边的丧尸,就算有,也就一两颗子弹可以解决的事了。

喻邢给他们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

呼噜的眼泪一下就剧烈汹涌地落了满面,大地半扛着他把他往回带,狠狠压制着心脏的颤抖训他:“你要让他们白白牺牲吗!”

他们到门边,段炤焰正弯腰撑在那儿,里面有哭声,分不清是谁的。

段炤焰的手指掐住门框,根根青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抖得不成轮廓,只有他没红了眼,羽扇般齐整的眼睫边缘不知是汗是泪,他动了动喉结,仰着脸。

“喻邢…呢?”

水珠顺着他的鼻梁砸下。

于指节上炸开的几粒稀碎雾水,震颤之中,似乎能折射出地面暗色的血迹。

光怪陆离的色彩,镶上一圈血的惨白黯淡。

视线开始模糊,段炤焰晃了晃,不再看任何人,让开了门缝。

只是麻木地感知到,原来世界上,还可以有这样一种痛,前所未有的冰寒,能够刹那凉去他的一切。

实在……过于凌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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