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第19章
“库尔班帅不?”
顾铭远走在彭曦旁边,枪架在后颈上,偏过头问。
彭曦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一时没回话。
顾铭远笑了下:“我就是没话找话,想让你多开开口嘛,你看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给我的回答无非就嗯、对、我也觉得,你不尴尬么?我还以为问他你能多说几句。你信我,开口说话心情会好很多。”
彭曦扯扯嘴角:“你们队里不嫌你吵?”
顾铭远噎住,随即叹了口气:“你对我就这态度?待会要是有丧尸追你我可撂挑子不管了啊。”
“……你其实现在就可以撂挑子的。”
“那可不行,队长不让。”
顾铭远说完,恨恨又低下头:“该死的石头剪刀布,璨璨那家伙肯定看宝宝看得爽呢。”
彭曦笑笑,微微垂眸,语气有些落寞:“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一团阴影罢了,你不用太介怀。”
顾铭远擡起头,似乎捕捉到了些什么,神色复杂地看向彭曦,又急忙撇开视线装聋,没敢多问,彭曦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倒是坦然:“我们曾经有过孩子,出了点意外,现在……倒是庆幸。”
顾铭远嘴唇动了动,擡手摸他的背,又琢磨着力度上下拍了几下。
彭曦笑出来:“你就是这样安慰别人的?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顾铭远窘迫道:“我嘴上没门把,我自己其实知道,要是说错了什么话,你不得更难受……”
彭曦摆摆手:“谢谢,我早就没事了,那段时间很难熬,但什么坎都会有过去的一天。”
顾铭远于是没再说话,却在俩人即将上楼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一跃挡在彭曦面前:“你最近头晕吗?想不想吐?会肚子疼吗?我想想我想想,还有那个……会吃不下饭吗?”
彭曦愣住,又摇头,挡开顾铭远自顾向前,语气轻飘飘的:“我不可能有孩子了,那次意外对我的身体伤害挺大,现在就不用问我这些了吧。”
顾铭远急切跟上,亦步亦趋地解释:“我是在想,今天下午他们去的那片区域,是这个城市我们还未搜救的最后一片,按我们队长的路子,检查完肯定顺带着会把任务也做了,如果还是没有发现生还者,我们大概明天就得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你……如果有孩子,是不是就会为了孩子跟我们走?”
彭曦脚步迟滞了一瞬,最终却只是苦笑:“你想得也挺多,但是这种可能性真的不会存在,我会一直在这里陪库尔班,对我来说,这片土地和他就是归宿。”
顾铭远盯着地面,心头苦涩。
就在他专心致志数台阶时,彭曦又说话了:“倒是你刚刚提到的那些,如果你们队长全占了,那你们得看顾周到些,因为真的会很难受,是旁人体会不到的难受。不过我看你们队长和库尔班就是一路人,多大苦也只会说一句没事,活生生要把人气死,你知道他以前受了枪伤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他被马蜂咬了一口。马蜂能咬他的腹股沟?什么变态嗜好。”
顾铭远见他有意宽慰,用力闭了闭眼睛,该被宽慰的明明是彭曦自己。
他换了个话题,问彭曦手里的定位仪是哪里来的,又说等今天回去有些东西要给他,彭曦的应答从起初出发时的应付慢慢变得走心,在守着库尔班的这几个小时,顾铭远再没有提及让他离开的话题,寻常又带着百无聊赖的闲侃里,曾经那种将人吞噬的巨大无望似乎能稍稍褪去,以致于彭曦的眼里除了楼下库尔班的身影,竟然还能撒入些许阳光。
晚阳从不爆戾,哪怕在最炎热的夏天。
而秋天的此刻更显和暖,在这栋稍稍高出周围楼栋的建筑上,天台少有阴影,灰色隔热层水泥地面被镀上一层橙黄,凹凸不平的地面仿若粗糙麻布,却显出不寻常的干燥舒适。
彭曦趴在水泥墩栏边,微风不时吹起他的额发,侧脸宁静。
顾铭远看着,心里想,爱情这种东西,或许是他这辈子无法参透的物事,而这种在他眼里复杂的情感,对此刻的彭曦来说与其说是牵绊,不如说是安宁。
彭曦已经对这件事消化得足够完全,波澜不惊,孤身一人四处奔波也是担惊受怕,现在这样的状态,或许是最适合他们的。
两队再度汇合的时候,喻邢像是丢了魂,几乎成为了段炤焰的影子,温璨兴高采烈地拿着b超图给顾铭远介绍:“看,大的叫包子小的叫qq糖。”
顾铭远盯着图片里两团小小的阴影,面部一抽:“……你认真的吗?”
“对啊,队长也同意了,你不觉得很像吗?”
“明明是你想吃。”
温璨白了他一眼,抽回图片:“白眼狼,亏我还让有栖给打印出来带给你看看,你可以滚了。”
顾铭远当即一爪子勾回来,抵住温璨的额头:“别抢!我还没仔细看,嗯……是有点像哈,诶璨璨,你是如何说动那块傻逼冰雕的?传授传授?让哥好好治一下他。”
温璨抱着臂倪他:“简单,因为我不叫顾铭远。”
“你找打!”
温璨被顾铭远追着跑的时候,段炤焰刚从卫生间出来,喻邢迎上前:“怎么样?”
段炤焰摇摇头:“没出血,你别太紧张。”
喻邢的神情依旧介于在医院那时的惶然与愤怒之间,仔细去看,其实是一种心疼的委屈:“有栖是不是骗我,出血怎么会是正常情况呢。”
段炤焰牵过他的手,安抚捏着:“只是前期,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他心底挺感激有栖川沐,没有把其他可能发生的凶险公之于众,而他自己的担心和顾虑,早在感知腹部柔软的过程中弥散着埋入心底。
无论如何,他都想尽力一试。
喻邢见他安慰自己后又要下楼,一刻不肯停歇,从后面拥住他,避开他的腰,微微使力把人箍在了身前,段炤焰没有防备,肩背跌进喻邢肌感熟重的胸膛间,刚想说什么,喻邢的双手已经下滑,指尖停在他的小腹上。
喻邢的掌心常年如同燃着几簇火苗,虽然夏季拥抱会让人难耐,但在冬季,他能够暖洋洋地融化一切,而他自己深谙这一点,在段炤焰此刻最温软的腹地上下轻轻蹭了蹭。
亲昵触感隔着衣服蔓延开来,传过段炤焰皮肤的每一处,每一丝汗毛的尾端,寸寸酥痒。
段炤焰没动弹。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喻邢觉得他整个人比从前更随和了些,嘴角勾了勾,靠进他的肩窝,声音低沉中带着些黏糊劲:“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只是你真的……对我太重要了。”
段炤焰缓缓擡手,扣住喻邢的手腕,轻声回应:“我知道。”
“所以你也理解我对不对?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你也为包子和qq糖想想。”
段炤焰闻言笑:“你叫得倒是顺口,饿么?”
喻邢一时没出声。
段炤焰的笑并不浓墨重彩,但却轻描淡写得让人移不开眼,水墨染过一般的睫随着微微弯起的眼尾延展出一抹弧度。
此刻四下安静,屋内没有开灯,身后卫生间的白光和楼下暖黄的廊灯交汇在段炤焰的前额和鼻尖,光线交错,融化成一汪鹅绒奶白。
俩人贴得很近,段炤焰微微偏头,眼睫掀垂,气息温润,喻邢看着看着,眼前闪过什么画面,忽然艹了一声。
无意识又刻意压低,黯哑隐忍。
段炤焰在被他猛然松开的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喻邢没给他多问的机会就转身跑回了厕所。
段炤焰识时务地没进去过问,喻邢蹲在地上死憋,暗中观察了半天,见门外黑影终于离开,捶起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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