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第8章
天光微曦,黑夜安然度过。
晨吐首次报道就来得惊天动地,似乎只要破了一次例,这早孕反应就再也无法被抑制了。
段炤焰从昨天中午起就没吃下什么东西,难受也只是干呕,间隙短得令人揪心。
他撑在洗手台上,不自觉地捂住小腹轻皱起眉,无论留住骨肉的心绪有多强烈,这一次次的不适都在敲打他的理性,告诉他,心软不得。
“怎么样,还很不舒服?”
喻邢靠在他耳边低声问,顺带着手也搭到段炤焰手放着的地方,段炤焰怔了一秒,把手抽离开,摇了摇头。
喻邢却并未放手,反倒轻轻覆了上去。
段炤焰偏过头看喻邢:“你……”
喻邢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动作显出些没有遮掩完全的局促,他放下了手:“上午你别去了吧?医院应该没什么大批丧尸,这边也需要把守的人,我和有栖去就好。”
许久没得到回应,喻邢避开段炤焰的注视把他搂过去:“我担心你,答应我这次。”
厕所排气孔处传来鸟鸣,有麻雀落了脚,细微的叽啾声打破无故的长久沉默,段炤焰数次想开口,终只是道了句好。
喻邢得到应允便放开了怀里的人,段炤焰低着头,又捂着嘴呕了一声,忍了半晌忽然推开喻邢趴回洗手台上,只感觉腹中的翻江倒海难以止息。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算是彻底撑过这一次,喉咙被长时间反胃刺激得不舒服,他咳了咳:“去叫有栖起床吧。”
“真的没事了?”
喻邢明显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段炤焰声音都力不从心:“嗯。”
“真的吗?你要是不舒服我绝对不离开你半步。”
段炤焰点头道:“真的,吐完就好了。”
喻邢看他老半天,用力抱紧了他的脖子:“你这样太吓人了,我心脏受不了。”
段炤焰无奈笑:“你心脏质量不太好吧。”
“唔…别推我,再抱会儿。”
“这么大人了,小心铭远看到笑话你。”
喻邢埋到段炤焰颈窝:“你不笑话我就行。”
段炤焰嗯了一声,轻轻摸他后脑勺:“不赶时间你可以偶尔这样。”
喻邢懒懒地蹭段炤焰的脖子,拖着调子不情不愿:“知道了。”
可他没舒服多久,段炤焰只任他赖了三分钟就坚决不让继续了。
按他的话来说,段炤焰温柔是温柔,可太有原则,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至今没被完全宠成一只仅会粘人的大猫,尽管他确实有这个梦想。
两人敲开有栖川沐的房门,里面却没顾铭远的影子。
段炤焰眼里显出探究,有栖川沐看向右侧第二个房间,没几秒顾铭远就被喻邢拖了出来:“这小子抱着璨璨的手睡得香!违反军令,今天罚他不许睡。”
顾铭远恹恹地看了喻邢一眼,犯起床气,他用力推开喻邢,一声不吭。
段炤焰无奈看了他半晌,大家都没说话,过了几分钟顾铭远才回神:“你们看我干嘛?”
喻邢哼了声:“看你发起床气啊。”
顾铭远没回话,揉着满头乱草三步一晃地往厨房餐台走:“你们怎么不过来?吃早饭啊。”
温璨在几人说话期间也顶着黑眼圈晃晃悠悠出了房门,听见早饭两个字就满眼放光地往前挤开了堵在前面的三个人。
喻邢没忍住问:“你还想吃早饭?”
温璨回过头很无辜:“我不能吃吗?”
“没说你,说顾傻呢。”
“我怎么不能吃了?”
“昨天炤焰要你睡哪儿?”
顾铭远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最后拿了几瓶牛奶出来摆在几个人面前:“睡……床?”
刚说完顾铭远就被喻邢一掌拍在脑门后边,快瘪了的的起床气瞬间鼓起来,他窜上去一肘怼在喻邢下巴处,几步把人压到了墙上。
喻邢擡了擡手,朝有栖川沐道:“看见了吧,这家伙起床六亲不认,以后可能是你叫他起床哦,小心哦。”
有栖川沐低头看着嘴里叼着的吸管抽上白色液体,过了几秒淡淡道:“哦。”
顾铭远不高兴:“我不和他睡!”
喻邢笑得揶揄:“谁要你和他…睡…了?”
有栖川沐一口奶险些岔进气管:“喻邢,你不吃早饭?”
喻邢耸肩,眼神瞥着顾铭远,顾铭远死命捏红了喻邢的手臂,气哄哄地一屁股坐在有栖川沐对角线方向直线最远的位置:“有栖川沐,你自己告诉队长你干了什么。”
有栖川沐看了眼默默吃面包的段炤焰:“我帮他治打鼾。”
“你那叫治?”
顾铭远把牛奶盒咚地敲回桌面:“队长,他拿胶布封我鼻孔,这是谋杀。而且我那不叫打鼾,我有鼻炎你知道的,睡觉呼吸声重一点而已,你们和我睡都不会觉得吵。”
有栖川沐起身扔喝空的盒子:“医用胶布,透气的,死不了。”
段炤焰低头笑:“你俩自己沟通解决,我说过,能正常交流了再来找我。”
顾铭远一堆话被堵得说不出来,又揪着栖川沐不放:“我刚刚没给你牛奶,你干嘛抢队长的。”
段炤焰施施然靠回椅背:“我给他的,我不想喝。”
顾铭远跑过去摇段炤焰:“队长你醒醒!这家伙才来队里几天啊你就向着他,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喂了喻邢吗?”
喻邢吸牛奶吸得吱吱响:“对啊,喂了我,他和谁都不能有情谊,诶你别摇他,他是你能摇的?”
顾铭远没回头,背过手竖中指,又摇了段炤焰几下:“队长,好看能当武器用吗?能当饭吃?再说了他有我好看吗?有我聪明吗?你想想啊,不能纵容他。”
段炤焰掰开顾铭远的手:“铭远同志,坐,吃早饭,你今天早上说的话数量已超标,现在开始禁言。”
温璨也吃完了早餐,把包装物收拾好扔进垃圾桶,路过顾铭远的时候扯了一下他的领子:“你就别烦队长了,好好吃饭,牛奶好喝。”
顾铭远眼神黯淡,喊了声没人爱,只能歪着头坐到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起奶来。
段炤焰把干粮放到顾铭面前,随后开始交代一天的任务:“喻邢和有栖上午去医院取样,12点前回来,下午交班,我和铭远出去搜集难民,璨璨休息,把伤养好就行。”
有栖川沐状似无意地问了句:“队长你上午不去?”
段炤焰看了他一眼:“喻邢去就行。”
有栖川沐擡起眼睫,扫过段炤焰的视线,明白了他的意思。
喻邢站起身:“那就走吧?武器我已经收好了。”
有栖川沐回了趟房间,拿出小银箱和喻邢出了门,喻邢插着兜扛着枪走在前面,俩人都不说话,直到发动装甲车开了几百米后喻邢才开口:“药……你拿吧。”
有栖川沐看着窗外:“什么?”
喻邢瞥了一眼过去:“我听见了,昨晚我特意去了窗边阳台,你不用想着怎么瞒过我去拿药。”
“你不劝?”
喻邢捏紧了方向盘:“我当然想!可是我不能给他压力,他的理由我们都懂。”
有栖川沐迟疑着沉默了会儿,又说:“我认为队长的意思是把选择权给你,如果你今天有任何阻拦意图,我就不会拿药了。”
喻邢心叹段炤焰果真敏锐,即便没挑明,段炤焰也知道自己知情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药很伤身?”
有栖川沐目视前方,看着车子拐过几辆横亘前方的弃车:“伤身无法避免,而且队长现在的月份按常理是无法药流的,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能帮他做手术吗?”
“我不是产科医生。”
喻邢听罢,后槽牙咬紧,泄气一般踩深了油门,车子加起速来,没多久就到达医院正门。
他拍上门用探测器查看了一下情况,确认安全后继续吩咐:“先拿药,后续事情再说吧。”
有栖川沐径直走向扶梯:“明白,先上去。”
话音刚落,扶梯上方传来铁器落地的声响,喻邢压住有栖川沐的肩膀,示意他拉开手枪保险准备防身,自己先行上跨了几步。
二层一片寂静,刚才的声音源头消失不见,喻邢正欲转身,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本能地架起轻型冲锋枪,回过头正看见有栖川沐朝下方开第二枪。
他错过身子,一只个子很矮的丧尸肋下中弹,还在往上爬,喻邢几步蹿下一枪毙命,感觉背上冒冷汗:“有栖你也太淡定了,看见丧尸了叫我啊,你要是被抓伤怎么办?”
有栖川沐没回话,推开他冲下去飞速蹲在了丧尸身边,开箱抽针提取了一小管黄色体液注入真空试管,又从衣服内侧拿出小型手术刀在那丧尸脸上剜下了小片组织放到便携分析盘上。
喻邢目睹整个利落过程,忽然有种有栖川能暗杀不眨眼的感觉。
面无表情,冷厉绝情,还特/么长袍飘飘,这不是新公历公元前21世纪电视剧江湖高手的标配吗?
他看了半天,自己笑了笑,曾经陈铎也是此穿着,却没有这种视觉效果,果然身高才是利器么?
他走到有栖川沐旁边故意调侃:“诶,你穿长外套干什么?装逼吗?”
有栖川沐摘下白手套,修长的指尖争分夺秒地在分析数据板上飞快操作,压根没空理他。
喻邢蹲到他旁边:“你有没有看过黑执事?你戴手套的样子好像那个恶魔。”
有栖川沐没反应。
“你们医生都这样吗?”
有栖川沐见数据条开始加载,总算愿意开口回答:“外套分两种,医用外套内层装医护用具,下摆易撕,可作紧急止血用,和你们的作战外套只是功用不同。手套防感染。是,我们医生都这样。”
“嗯,真死板,一个字也不多说,诶有什么结果吗?”
有栖川沐不再理睬,直到屏幕显示出一个黄色的叉他才说:“又自毁了,我刚刚不想杀他,我们需要活体研究。”
“所以说,射肋骨可以减缓丧尸行动力?你刚刚想射的并不是心脏?”
“不能,我只是想射腿。”
喻邢噗一声笑出来,拍有栖川沐的背:“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你这果然是医生准头,改天让铭远教你。”
有栖川沐站起身扯着裤腿抖了抖:“为什么要扯上顾铭远,温璨不行?”
“因为你俩互相讨厌。”
“…………”
“每天都要进步,我会查的。”
有栖川沐拎起箱子就走,喻邢追上去:“诶你怎么回事,我是副队,我的话你也要听。”
有栖川沐不搭理,却在即将上到二楼平台时停下脚步:“你不觉得奇怪?”
“有点,检测仪在门口没有探到刚刚那只丧尸的体征。”
有栖川沐点了点头,指向左侧地面:“体液,未惹苍蝇,还新鲜。”
他又蹲下探了探身子,站起来招手朝前:“擦痕向前,这边。”
喻邢低头看了眼探测仪,这次却有了反应,单个橙色光点停在走廊中部的房间里,喻邢悄声道:“我给你活捉只补偿下。”
有栖川沐嘴角抽了一下:“把握大吗?安全还是第一。”
喻邢脚步放得很轻:“切,我是谁啊。”
有栖川沐又沉默了,这种茬他从来不接,或者说他的专注力很高,不会把有限的思维精力分散到没必要的应答上。
离房间还有二十余米,喻邢忽然加速,黑色军靴落地无声,动作流畅得像起跑的豹,他闪到门口,擡枪便扣动扳机,四声响后他人消失入门,有栖川沐快步跟上,赶到现场时喻邢正单膝压在仍在挣扎的丧尸背上,双手扭断了它的头部。
丧尸四肢关节中弹,位置毫无偏差,饶是有栖川沐不擅军械,也明白喻邢的枪法到了何种纯熟的地步。
它的口部还在断续咬合,有栖川沐毫不手软地掰开它的口腔,皱眉用工具拔下了一颗牙,随后又取了其他样本。
几分钟后,活体检测出了结果,丧尸病毒的基因序列图被呈现在数据板上,有栖川沐进行了现场对比,发现此图以及之前墙内的检测结果都各不相同,似乎每个个体都有所残缺,这样一来,线索还是很乱。
他盯了几秒,决定先保留数据,优先进行其他任务。
四十分钟后,两人收集好所需资料和药物,于十点整踏上回程,途中有栖川沐要求绕行,耽误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营地,理由荒谬却也令人毛骨悚然,若智慧型丧尸有残留活体,他不排除跟踪的可能性。
他们不清楚智慧型进化已经到了何种程度,如今唯有周全思虑,哪怕是多虑。
上楼上到一大半,隐约听见说话声,又走了几步,声音渐渐清晰:“哥哥哥哥,你吃糖吗?”
“我吃了你是不是也要吃?”
“当然,一人一颗哦。”
“你妈妈说一天只能吃一颗的,你早饭吃过了。”
“哥哥,我们悄悄吃。”
喻邢听见段炤焰低声笑,似乎是把孩子抱起来进了门,他扯着有栖川沐又上了几层台阶偷听。
“小子,他不和你吃,我和你吃呗。”
“好啊,给你,我吃完还有…一颗,哥哥我还是想给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