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勤恳(2/2)
徐泽坎却忽然坦然地开口:“我本来就在害怕,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一个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慌张到找不到北的笨蛋。”
听到这些,丰祈生终是心疼了:“不吓你了,回去吧。”
他抓起徐泽坎的手,轻轻盖上对方的眼睛,带着他朝出口走去。
丰祈生回头望了一眼额头冒汗的徐泽坎,不自觉地低声开口。
“徐泽坎,我曾也以为,爷爷坠下冰面,会让我永远对水心生恐惧;地震猝然袭来,也会让我怕极了那种撕裂空气的吼声。”
“可徐泽坎,你总在恐慌到来之前,先一步抵达我身边。”
他想了片刻,表白道:“徐泽坎……我喜欢海浪扑打礁石的响动,一次次将我引向你;就像春三月里始鸣的雷雨,轰然炸响后,迎来万物复生的希冀。”
丰祈生凑上前轻轻亲了他一口,唇角弯着,语气却带着难掩的认真与柔软。
他牵着徐泽坎的手,继续向前走:“我明白你在地震中加入救援队的理想主义,雨露贵平施,吾其春草芽。”
“但你别再把我,弄丢了,好不好?”
徐泽坎只觉得遮住他眼睛的那只温热的手掌被缓缓移开,与他十指紧扣的那只手也悄悄松开。
他心中一紧,急切地反握过去:“等等,祈生——”
徐泽坎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在原地。
鬼屋尽头,赫然绽放着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铺天盖地,望不到边。
风吹过,花浪层层翻涌,像是将这段旅程从惊悚拽回温柔。
丰祈生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眼神发亮:“我在和文楼哥旅游时,就一直想着等回国后……带你去哪玩。谁知道你当时就很可恶地躲在我身边。”
他叹了口气,收起控诉又温柔地握紧徐泽坎的手:“徐泽坎,等过阵子有空了,我们一起去趟五花海,好不好?”
徐泽坎却扬声反问:“看了精灵坠崖的海,你还会喜欢这儿的湖吗?”
“喜欢的。”丰祈生说着话,声音却在末尾微微颤了几下,接着猛地扑进他怀里,环抱得极紧,“我就是想跟你这个混蛋去看很多、很多好看的风景。”
他语气委屈,揉了揉眼角那一点湿意:“那片海太蓝了,袭着浪来。”
“我不止一次以为,那是你来接我了。”
徐泽坎心疼地抚着他的背:“乖,别哭,别哭。徐泽坎在,永远都在。”
“你知不知道!”丰祈生脸上那点乖巧猛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与坚定,“徐泽坎,我……”
他缓了一瞬,声音发颤:“你现在休想再甩下我。哪怕付出所有,我也要把你缠到底。”
话音刚落,徐泽坎整个人像被击中般僵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丰祈生,竟然与当初的自己如此相像。
几年的拉扯没有把他们推远,反而越走越近,走到几乎重叠的路线。
——也是,该像的,丰祈生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凭什么不像他?
徐泽坎低低地笑了,笑意里夹着几分悸动。他的眉心跳了一下,仿佛连神经都在回应那一句告白。
“乖宝,我想亲你。”
丰祈生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微红地迎上前,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徐泽坎,空口白话的爱,反而是我最不愿意给你的东西。”
这里只有他们,没有监控,没有旁人,可以拥吻很久。
久到彼此全部剖白。
把心掏给对方看。
丰祈生任由徐泽坎吻着他的唇、他的脸、他的颈。
他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在回忆:“文楼哥曾经对我说:‘徐泽坎,他本来就在泥地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当初的你一样。丰祈生,你越发不屈,就越会发现——他才是那个软弱而受伤的人。’”
丰祈生扬起脑袋,直直地盯着对方:“徐泽坎,我不想要你受伤。”
徐泽坎静静地擡起眼眸,声音里藏着一声极低的叹息:“祈生啊,你从一开始,就选了我一辈子,是吗?”
丰祈生终于轻轻笑了,眉间的戾气在此刻悄然散去,像风吹过春草。
“一棵草必有露水养。”
他低下头,让徐泽坎肆意亲吻:“我是执着可循,而你……是嫉妒无处。”
徐泽坎苦笑了一声,眼中泛起无奈又甘愿的波澜:“也许你说得对。”
他沉默了一会,压下因那间地下室而滋生的所有恶念,慢慢躺倒在湿泥地上:“乖宝,我们傍晚……去把那块碑踹了吧。”
丰祈生蹲坐在他大腿上,歪着脑袋笑:“以前叫你踹,你不踹。”
“怎么,现在知道不合适了?”
徐泽坎也笑了:“那时候不是怕遭天谴吗?”
“虽然没踹。”他一边说,一边不安分地掐了掐丰祈生的腰,“可我对我家小苗儿仍是喜欢得紧,就算背着一个死人,也要把你这个小鳏夫骗到手。”
丰祈生怔了一下,随即弯腰在他唇上落下好几个又快又重的吻。
徐泽坎眼中尽是宠意:“原谅我了?”
丰祈生摇摇头,语气淡淡的:“没有。”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生气。”
徐泽坎嗓子一哑,像被火硌过:“你生气……是亲我吗?”
丰祈生像是突然捡起了他曾说过的话,慢悠悠地反问一句。
“你自己说的,一个巴掌两个吻,你算算,我接下来得扇你多少下?”
徐泽坎:“!”
徐泽坎睁着一双大大的狗狗眼:“乖宝,多亲几口,我让你扇个够。”
丰祈生:“……”
如此无赖,丰祈生终是叹了口气,咬了一下徐泽坎的脸颊,嘟囔道:“只有我可以揍你,别人——不准。”
徐泽坎低低地笑了,声音带着说不尽的浅藏爱意:“乖宝,也只有你,可以亲我。”
他手反撑着起身,随后一把将人抱起。
徐泽坎一手托着他,一手拍了拍身上蹭来的泥灰,仰起头看着花海深处。
“你知不知道,我可疼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一样,“又想关着你,不让你遭到暴晒;又怕锁着你,没法儿使你茁壮成长。”
说到这儿,徐泽坎郁闷地低下头,把脑袋往丰祈生的肚子上蹭了蹭,像是小狗撒娇般地摩挲着。
直到刮得对方一阵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才满足地继续开口:
“乖宝,你知不知道——”
“你是我勤勤恳恳养大,死乞白赖求来的一株小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