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2/2)
沉默片刻,徐泽坎才打字坦白道:“我不要看火,我要看你。”
丰祈生:“……?”
对方久久再没有了动静。
直到过了一会儿,手机才再次亮起,一张新照片缓缓弹出。
徐泽坎看到丰祈生的瞬间,眼眸一亮。可还没等欣喜化开,他便立刻打字:“不要秦文楼!”
丰祈生:“……”
紧接着,又来了一张照片。
徐泽坎继续敲键盘:“旁边这个男的也不要!”
丰祈生:“………………”
最终,一张仅有丰祈生和蓝色火焰的照片,出现在了他手机中。
徐泽坎看着照片,擡手想擦一擦嘴角,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又发了一句:
“要是我现在能跟你站一块儿就好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是你不来找我。”
徐泽坎刚想再打一句——
能多拍几张吗?
可他的话还没打完,界面突然跳出另一条消息。
“你特么再叫老子拍,回去就刀了你!”秦文楼满腹怨气地发了过来。
徐泽坎:“……”
他悻悻地删掉原先编辑的消息,改口打了句:“我刚刚查了一下,硫磺燃烧产生的气体味道很刺鼻,还有毒,你早点离开那边吧。”
丰祈生回复得极快:“好!”
徐泽坎静静地看着手机发呆,神情复杂。
片刻后,他忽然又想到,祈生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自己却动不动就让他远离、撤退……
会不会,控制欲太强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突然,几束探照灯光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徐泽坎擡起头,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快步上前,一把将正在攀崖的小孩拉了上来。
然而刚将人拉稳,那人却猛地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很恶心。”丰祈生冷冷说完,转身踏上了来时的山路。
徐泽坎怔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抹难掩的落寞。
还没等他跟上,一旁的秦文楼经过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走啊,发什么呆?”他一脸揶揄地眯着眼,嗤笑道,“这就能把你打击到,那我鄙视你。”
徐泽坎:“?”
他轻嗤一声,立刻甩开手,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丰祈生身后。
秦文楼瞥了眼最后方走得迟缓的阿诺,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怜悯,又若有所思地转头离开。
天色渐亮,硫磺雾气渐淡,阿诺忽然喊住了走在最前方的丰祈生:“丰,等一下!”
丰祈生闻声微愣,转身回来:“怎么了阿诺?”
“丰,快亮了,你可以……稍等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徐泽坎和秦文楼对视一眼,也在后方停下脚步。
没过十几分钟,四周的黑暗渐渐散去,空气中刺鼻的味道像是变淡了,周围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仿佛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阿诺带着丰祈生来到火山边缘,伸手指向火山口处那片被硫雾包围的硫酸湖泊,笑着说:“丰,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很喜欢蓝色。”
随着天光亮起,那原本隐于雾中的湖泊缓缓显露出来。湛蓝的湖面在这危机四伏、宛若地狱的火山入口,反而美得令人心悸,像是一颗嵌入岩浆之中的碧蓝宝石。
丰祈生怔了一瞬,随即微微睁大了眼。几秒后,他迅速掏出兜里的手机,朝那湖泊按下快门,拍下了一张弥散硫磺烟雾的碧蓝之眼。
他将那张照片,发给了某个人。
阿诺瞥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刚才他帮丰祈生和他哥哥秦文楼拍合照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个聊天窗口,以及那个名字。
徐泽坎。
但……他不就是现在跟着他们爬山的那位徐先生吗?
为什么他们之间像是一副完全不熟的模样?
阿诺长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里带着些许沉重,仿佛刚才那片蓝色湖泊,不只映照出自然的美丽,也映出了他心底的疑云。
下山后,他将手中采集的硫磺装进后备箱,打开车门,心不在焉地发动车辆,驶向下一个游玩地。
今天他们要从泗水乘船前往一座海岛,换一家新的酒店。
车子刚驶出一段距离,徐泽坎便察觉出阿诺的异常:“阿诺,你这次怎么没像往常一样介绍我们刚去的那个地方?”
“呃……”阿诺怔了怔,扭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徐,你说笑了,刚刚那座火山……”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情绪波动:“我来介绍一下吧,那座山名叫 Ijen 火山,盛产一种被称为‘魔鬼黄金’的矿物。”
“魔鬼黄金?”徐泽坎略感好奇。
阿诺点点头,语气多了一丝沉重:“对,就是我下山时拿的那些硫磺。在这片地区,当地工人靠它谋生。为了多挣些钱,他们每天要背着几十公斤,甚至上百公斤的矿石,在那种危险的山道上来回几次。”
他苦笑了一声:“有些人连最基本的防毒面具都买不起,只能常年暴露在毒气之中。生命,也因此被大大缩短。”
车内顿时一片寂静,连徐泽坎也沉默下来。
阿诺继续开车,眼神专注于前方:“我作为导游,带游客来这些地方,有时会推荐他们买一点硫磺做纪念品,虽然微不足道,但也算是帮帮那些工人。”
他扭头看了眼丰祈生:“丰,不管是硫磺燃烧时产生的蓝火,还是火山湖因酸而嵌入的蓝色珠宝。”
“它们都一样——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让人忘记,自己正在靠近地狱。”
不多时,车抵达了轮渡码头。阿诺一个人下了车,走到角落里抽烟。
他伸手去掏打火机,却翻遍口袋都没找到。
正当他转身打算回车上拿时,徐泽坎却恰好走了过来,将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阿诺叹了口气,接过打火机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起,他的声音混着烟气低沉而直白:
“徐,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曾说过你对同性没兴趣,说你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他的语气忽然一变,隐隐有些气愤:“可‘你和丰,不只是认识,甚至交情极深’这件事,我居然今天才知道。而且……”
他拧紧眉头,语气像是对某种谎言终于忍不住:“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徐泽坎低头,神色凝重:“阿诺,我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对不起,但我必须坦白——祈生,其实……”
他顿了一下,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声音中竟隐含一丝难堪的哽咽:“其实,他是我的……老公。”
这一句话,宛如一记闷雷。
“他把我抛下也就罢了,还一个人跑到国外花天酒地,甚至……甚至还对外宣称——自己……自己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