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2/2)
烟头夹在他指尖,他自然地吐出一口雾气,目光淡漠,甚至懒得分给徐泽坎任何目光,转身便就跟着阿诺离去。
徐泽坎只觉得怒火中烧,胸腔盈满一股不悦——
这特么都是什么人教坏的?!
他咬牙切齿地跟在两人后头,耳朵却分外灵敏地捕捉着他们的对话。
“丰,接下来的山路有些难走。”阿诺认真地叮嘱,“我提过,应该记得。所以请小心些,有需要,随时喊我。”
话音刚落,他又回头看向徐泽坎:“徐,你也务必要注意安全。”
徐泽坎强压下心头的不爽,笑着回应:“好的,阿诺。”
他静静地踩着碎石,紧跟着丰祈生往山上走。
泥土裹着不知从哪儿渗来的水流,行进变得格外艰难。
徐泽坎刚擡头,便看见阿诺向丰祈生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我来吧,阿诺。”他快步上前,将手搭上丰祈生腰间,轻声道,“从后面推,不容易摔。”
丰祈生背后一阵汗毛倒竖,心中已是一片脏话飞驰。
而阿诺似是信以为真,点点头道:“那好,丰,我在前面领路。”
丰祈生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那人走远,随即脸色一变,猛地转身,一把挥开了徐泽坎那只赖在他腰上的手。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别碰我!保持距离,不当人渣,这很难吗?!”
徐泽坎委屈地擡起头,一脸“我什么都没错”的无辜表情。
“我这是绅士行为啊。”
丰祈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怒火:“要!点!脸!”
徐泽坎立刻放软了声音哄他:“等到了安全的路段,我自然松手,乖宝。”
丰祈生懒得再搭理他,冷着脸迈开大步,快步朝前走去。
可徐泽坎哪肯就此罢休,一边紧紧跟着,一边不依不饶地发问。
——“乖宝,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乖宝,这算不算在补我们没去成的暑假旅行呀?”
——“别气了嘛,理理我呗,乖宝……”
终于,丰祈生再也忍不住,猛然转身,怒吼:“乖你爹个头!”
徐泽坎愣住了,站在原地一脸懵:“怎么还说脏话呢?”
丰祈生直接竖起中指:“我还能骂得更脏!”
徐泽坎低下头,眼神黯然,声音带着一丝难过:“我记得,徐泽坎养的……明明是那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丰祈生冷冷一笑,反问:“徐泽坎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多少有点关系吧。”徐泽坎低垂着头,沉默半晌才开口,“毕竟我也养了一段时间……”
“你养个屁!”丰祈生像是终于认清眼前人的嘴脸,“打着照顾的名义,包着善意的外衣,内里全是恶心的意图!”
“真是肮脏的垃圾,那味道跟着你,都臭了。”他甩下一句话,快步跟上前头阿诺的步伐。
徐泽坎站在原地,脸上写满受伤,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丰祈生的脚步,脑子里飞快盘旋着两人之间的补救方式。
且不说他表明自己是徐泽坎,小乖能不能短时间接受还是未知数。
更何况……光凭小乖已经有了钟池这一点,就足以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徐泽坎只觉脑袋发钝,心口发闷。
如果他开口说出真相,而小乖仍是不要他怎么办?
那更完蛋。
徐泽坎擡手,轻轻揉着胸口的位置,试图缓解那一股堵在心头的郁气。
他不想一败涂地。
徐泽坎加快了脚步,悄悄靠近丰祈生,嗓音低沉又有些颤抖:“你……你还想要徐泽坎吗?”
丰祈生猛得停下脚步,骤然回头,眸光含恨:“你还敢拿他威胁我?”
“没……没有……”徐泽坎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问问。”
丰祈生冷笑:“那这就不关你的事。”
他刚迈出一步,却被徐泽坎一把扯住了手腕。
“关我的事,”后者眼神坚定,声音低沉,“你的所有,都与我有关。”
丰祈生气得几乎要笑出声,甩开手腕快步往前走,干脆不再理会这个死缠烂打的混蛋。
远处,阿诺已经注意到两人的停留,大声呼唤:“丰!徐!就快到了——!”
丰祈生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住脚步。
徐泽坎以为他终于愿意转身看自己一眼,却只听见他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
“你的靠近,你的每句话,你所谓的爱,都像你这个人一样,恶心至极、反胃透顶!”
话音落下,丰祈生毫不犹豫地踏入溪流,踩着碎石向阿诺那边走去,背影坚决。
徐泽坎怔在原地,一言不发,眼中情绪翻涌。
仿佛有些伤神。
今日本是艳阳高照,阳光热烈,可两人的心情却都如同复上一层阴霾,阴云密布,压抑沉沉。
徐泽坎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敢轻易的在他家乖宝贝面前开口。
那一碰就炸的脾气,简直跟曾经的他如出一辙,连皱眉的角度都像得惊人。
可能正是因为太熟悉了,他越发的小心翼翼,得想个更妥帖、更柔和的法子来哄小苗。
他不能再莽撞了。
徐泽坎收起急躁,重新拾起早已锈迹斑斑的耐心。
山路崎岖,石缝间的山泉水顺势而下,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丰祈生踩着湿滑的石头一步一步往前挪,步履轻缓,小心翼翼。
忽然,他踩到一块松动的岩石,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猛地一栽!
一只手骤然伸出,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徐泽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地撑着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扶稳。
“走吧。”他低声开口,语气温柔得近乎自嘲,“我不会做什么的,也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如风:“就当我不在你身边吧。”
丰祈生愣了一下,擡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地拉住旁边的绳索,起身离开。
他低着头走路,步子比刚才更慢,脚步更小心了,仿佛连呼吸都收敛一些。
而他的脑袋里,还莫名浮现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丰祈生心情因此更加低落。
至于徐泽坎则毫不掩饰地盯着他那后脑勺有些出神。
明明走窄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容易跌撞摔倒,现在脾气却比小时候越发见涨,动不动就翻脸。
他躲在丰祈生身后,轻轻笑着,唇角微微勾起。
然而,笑意还未散开,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冷声。
“自你身上散发而出的恶心味道,快要将我熏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