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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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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

“这还有人,在动!还有呼吸!”

一声惊呼划破废墟的寂静。

黑暗正被一点点撕裂,光线透过残垣断壁的缝隙刺入洞xue。徐泽坎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一队身穿橄榄绿制服的人影闯入了他的世界,他们迅速将他从瓦砾中拖拽出来。

“醒醒,你叫什么名字?”

“冯生……”徐泽坎喃喃出声,嗓音低哑,手指却本能地指向身后。

“队长!还有一个人在里面,压得更深!腿都被石头压死了!”

“挖!快挖出来!”

徐泽坎紧紧扒着担架,吃力地侧过头,望向身后,视线朦胧,仿佛隔着一层雾。

他下意识地擡起手掌,发现手腕上缠着一枚玉佩,青白色的玉石沾满灰尘,却依旧温润如初。

这是他的随身物吗?

一股温热顺着额角滑落,徐泽坎摸了摸,手指触及的,是粘腻的鲜血。鲜红刺眼,坠入他的意识深处。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流血?

意识逐渐苏醒,杂乱的记忆开始聚拢,他感觉担架仿佛被许多只手托起。

最终又缓缓落地。

随后是一群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嘴唇翕动,说着许多让人听不懂的词汇。

“右边那位,双腿重度感染,必须截肢,情况紧急,立刻转运!”耿正青说着,又指向徐泽坎,“这个人头部遭受重创,一并跟车送医,做脑部扫描。”

他语气低沉:“救护车还有多久能到?”

“还有十五分钟。”

耿正青看了看手表,蹲身迅速为两人做了初步处理。几名护士随后赶到,将他们擡上了担架。

徐泽坎眼皮沉重,勉强睁眼,隐约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脑袋在晃动。

他想叫人,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他竭力与崩溃对抗,意识却模糊得近乎虚无。

忽然,一道身影走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徐泽坎努力想喊:“让开——”却无力张口。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送你去医院。”耿正青俯身,眉头紧蹙,语气沉稳。

话音刚落,车门合拢,徐泽坎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

他仿佛失了什么重要的约定,心头一紧,钝痛不止。

下一秒,他便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徐泽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间单人病房中。

他坐起身,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快步走进。

徐泽坎擡头,茫然问道:“你是?”

女人显然急切,声音带着颤:“生儿,我是你的……”

“母亲?”他语气带着迟疑,却还是问出了口。

她点头,神情哽咽,目光坚定。

刹那间,记忆的闸门似乎被撬开,石块坍塌、黑暗吞噬、尸体横陈、腐烂的气味……

徐泽坎猛地抱住头,企图回想起什么。

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本能地逃避着寻回过去。

他眉头紧锁,低声喃喃:“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邓景见他如此痛苦,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让他缓一口气。她取过床头柜上的玉佩,小心地重新挂回他颈间。

“等下你哥和你爸也会过来。”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我现在去叫医生。”

“好……”徐泽坎语气迟疑。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病床号,旁边贴着两个字。

——冯生。

他盯着那名字,不知为何陌生得仿佛从未听过。

邓景离开后,病房又进来了两名男子。

年长的自称是他父亲,但全程都在忙碌着低头看手机,几乎没有正眼看他。

另一个年轻男人笑着对他说。

自己是他的哥哥。

不久后,医生也赶到病房。

徐泽坎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能拼凑出一个大概——

那就是因为一场地震,他的外婆疯了,而他则失去了记忆。

但几天后,他却发现,所谓的“家人”并不像表面那么关心他。

他的“父亲”对他态度冷漠,甚至还带他去做了亲子鉴定。

直到检测报告上写着“确认亲子关系为亲生”,他才正式“回到”冯家。

也正是在那一刻起,冯家如地狱般的生活,才真正拉开帷幕。

长年的谩骂、暴力与冷漠,让他彻底厌恶了这个家——甚至连“家”这个字,都成了羞辱。

外婆去世后,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地震以前。

自己已经近十年未见这些家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被遗弃的留守儿童。

不,不对,不是他。

徐泽坎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为什么那天,外婆去世,他竟没有丝毫撕心裂肺的悲恸。

以及,为什么他会在殡仪馆里,对那个小孩……产生那样不可理喻的动心。

那原本,就是属于他的所有。

他又这么阴差阳错、稀里糊涂的,是徐泽坎了……

亮光晃过眼前,过往的记忆与此刻交汇、融合。

他一直就是丰祈生的徐泽坎。

怎么就失忆了,变成了冯生呢?

更糟的是,他居然还将小苗儿丢了整整三年,这样欺骗、伤害他。

他怎么能忘?

意识逐渐回笼,徐泽坎只觉得呼吸被压住,猛然惊醒。

这时,身旁传来争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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