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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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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祈生点点头,神情认真。

秦文楼见他们忙得起劲,也不好意思站着不动,于是跟着一起帮忙。

他学着丰祈生的样子,摆放药品、清点器材,手忙脚乱却满脸认真。

卓寻擡头打量了他一眼,问向秦文楼:“你是小丰的哥哥吗?”

秦文楼有些尴尬地挠头,解释道:“他是我兄弟的孩子。”

卓寻微微点头,虽然神情里带着一丝探究,但并未多说,只是夸赞道:“他总是跑来这里,帮了我们很多。”

秦文楼咧嘴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怕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卓寻闻言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却笃定。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的丰祈生:“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打针、止血、翻找物资,都几乎是一点就通。”

“是吗?”秦文楼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丰祈生,随即笑了起来,眼中露出骄傲和欣慰的光芒,朝他比了个“真棒”的手势,“祈生真不错。”

丰祈生怔了一下,笑着摸了摸自己脑袋。

傍晚时分,一切暂告段落,秦文楼带着丰祈生返回了他们的帐篷。

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总爱往那边跑?”

丰祈生垂着头,双手十指交缠,两根食指无措地搅动着:“我……我闻到了徐泽坎的味道,就……忍不住过去了……”

说完,他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般,轻声补了一句:“文楼哥哥,对不起。”

秦文楼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祈生,我没有怪你,也不是不让你去找他。但下次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你突然不见了,我真的会很担心。”

丰祈生重重地点头,认了句错:“好,我下次一定不会偷偷溜了。”

秦文楼站在帐篷门口,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去,却见丰祈生鼻翼轻颤,眼神骤然亮起。

“徐泽坎回来了?”他猛地跳起身,几步冲进帐篷。

然而,帐篷里空空如也。

“没人啊,你是不是闻错了?”秦文楼也走进来,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人影。

他叹了口气,走到角落,从箱子里拿出两桶泡面,准备开始他们的晚饭。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撕包装时,桌上的一个塑料袋让他骤然一顿。

那袋子显然不是他们离开前留下的,他定了一下,伸手拿起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随后沉默了许久。

丰祈生还在失落自己为何会闻错味。

这时,秦文楼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温柔:“你没闻错,他确实回来过。”

他用热水泡好两桶面,又把塑料袋递到丰祈生面前,笑着道:“这是他给你带的。”

袋子一打开,香味扑面而来,丰祈生怔在原地,眼神泛起水光,眉眼间满是对徐泽坎的想念。

就在这时,余震再度袭来,桌面的杯子轻轻晃动。可丰祈生的心脏却在猛跳。

仿佛快要被其震痛。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废墟上,徐泽坎也感受到了地面细微的颤抖。

他站在一片残垣断瓦之间,神情怔愣。

忽然,一只带着厚茧的手猛地拍上他的肩膀。

“发什么愣呢?吃饭去。”一个身穿橙红色救援服的男人说道。

这人是他们这支抢险救援队的队长——曲鸣。

徐泽坎回过神来,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了声。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撕下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吃得很快。

曲鸣看他两口干馍咽得辛苦,皱了皱眉:“不是还有肉菜吗?你的呢?没分给你?”

他正要转身去问,徐泽坎忽然喊住了他:“等等,曲队,我拿了。”

“那吃的呢?”曲鸣表情更严肃了。

徐泽坎笑得云淡风轻,擡手指了指远处的救援帐篷方向。

“送去给我的家人了。”他说着,又咬了一口干馍,眼神平静却温柔,“他们吃好,我力气就够,别担心。”

曲鸣愣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徐泽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和钦佩。

晚饭很快结束,众人几乎是一瞬间整装完毕,再次奔赴战场。

他们行走穿梭在废墟之间,脚步坚定,目光不曾游移。

在一片荒凉中,搜寻希望。

只是,空气中却已不再是初日的血腥,而是另一种更为刺鼻的气味——腐烂味。

这种来自同类的气味,尤为刺鼻,直冲人的神经末梢。

即便众人早已戴上了口罩,可每一张面孔仍然写满了压抑与沉重。

灾难之后,最容易接踵而至的,便是瘟疫的爆发。他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救援,而是为了阻断疫情蔓延,负责掩埋那些遇见过、或从未谋面却不幸罹难的亡者。

每四个人合力扯着一个尸袋,一步步朝着刚挖出的土坑走去。

这片无声长眠之地中,许多遗体至今连身份都未能确认,他们只是在这片废墟上,悄无声息地,走完最后一程。

徐泽坎低着头,眼神落在脚边的袋子上,胸腔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般闷痛。

明明这个人,在刚刚救出来时,还能断断续续地说话,意识是清醒的……

他还记得那人眼神中求生的光。

曲鸣回头,看到徐泽坎神情僵硬,便出声解释:“挤压综合征。被压部位突然释放的大量高血钾,会引起心脏骤停。”

“他都坚持那么久了,几十个小时……”徐泽坎的声音有些发涩,片刻后,才低声补了一句,“明明,他才刚出来几分钟……”

随着尸体被缓缓放入坑中,那一片黄袋子平铺的画面,如同死神摊开的棋局,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泽坎眼前一阵发黑,胃中翻涌不止,几乎控制不住那股上涌的液体。

曲鸣似乎早已看穿他的不适,平静道:“想吐,就吐个干净。吐完,接着搬下一具。”

徐泽坎摇了摇头,强忍着恶心,继续起身,重新回到队伍中。

心情像压了块千斤石,重得难以承受。他的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几天救出丰祈生的那一幕。

知晓了挤压综合征的可怕后,他竟是头一次庆幸——丰祈生瘦瘦小小的,得以在缝隙中藏身避险。

也幸好,老天眷顾他的小苗。

徐泽坎扭过头,深吸一口混杂着灰尘和腐气的空气,重新迈步,踏上这片支离破碎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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