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2/2)
冯生依旧时不时逗弄他,带着点轻浅的欺负,爱极了他不知所措的模样。
而丰祈生,似乎有些变了——
从以前的只会生气、委屈,逐渐多了一步沉思与回望,甚至偶尔还会陷入静默。
仿佛他也正在试着,直面自己曾经最痛苦的根源,与之抗争。
再加上冯成对李家的持续打压,冯生心中深知——
如果想让丰祈生真正放下那所谓的“芥蒂”,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他所愿,放他见一回徐泽坎。
他想亲手,将丰祈生那颗曾经丢失的心……
找回来。
周六凌晨,冯生接到了他哥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帮你控制住了,下午,你可以抽时间过去一趟。”
冯生盯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沉默良久。
直到丰祈生悄悄蹭过来,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将他从思绪中唤回。
那一瞬的亲吻吓得冯生立刻关了手机,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偷亲我干嘛?”
听见这话,丰祈生轻轻摇头:“我没有偷亲,我喊了你,可你没有理我……”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地解释:“所以我想亲你一下,看看你在忧心什么。”
冯生听后微微一愣,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苦笑着问:“那你亲完,知道我正在想什么了吗?”
丰祈生低下头,仿佛有些自责:“源自于我,是吗?”
看到他这副低落的样子,冯生心里生出半分不忍,伸手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他紧紧按住丰祈生的肩,认真地说:“祈生,我仍在害怕。哪怕我拥有、强迫,以及你说你甘愿留在我这儿,可我……仍旧恐慌。”
丰祈生拧了拧眉,小声问他:“你……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我没有!”冯生立刻否认。
丰祈生垂下眼,讲述了他的看法:“那你不应该害怕。”
冯生伸手捧起他的脸,目光炽热而执拗,一字一句地开口:“今天,我要带你去见……那个人。”
话音刚落,他便在丰祈生的眼中,看见了藏不住的惊喜与……喜悦。
冯生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他是被我抓来的。”
一瞬间,那抹惊喜又转化成深深的恐惧。
“但我不会对他做任何事。”冯生补了一句。
丰祈生偏开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可他眼里那一抹忧虑,却始终没有退去。
冯生察觉到了,丰祈生正在抗拒他。
只要徐泽坎一出现,他就会变得异常不安,仿佛之前所有的努力与容忍都成了一个笑话。
冯生笑了,却带着几分苦意地放开了他:“祈生,你从来没有,在我和他之间,哪怕一次地……偏向过我。”
他起身,准备出门去透口气,可他的手却被丰祈生死死拉住。
“别走……”丰祈生满眼哀求地喊他。
冯生心头一动,回过身来:“你是要哄我吗?”
“我……”丰祈生迟疑,但显然并不是为了哄他而说话。
“你……真的会按你说的,让我见徐泽坎一面吗?”
冯生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连语气都凉了:“就今天下午。”
丰祈生像是忽然鼓起了点勇气,又像有些得寸进尺:“那……我,能和他说说话吗?”
冯生脸色彻底冷透,嗓音仿佛结了冰:“可以。但你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这一句回应,像是某种宣判。可丰祈生听到,却仿佛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沉石,那种劫后余生般的释然,溢满眼眶。
可正是他那一眼释然,让冯生心中积压已久的怒意瞬间炸裂——他这些天所做的一切妥协,全被这一眼轻易碾碎。
几乎是一瞬,他失了控,整个人扑上去,将丰祈生压倒在沙发上,强势地吻了下去,气息凌乱。
丰祈生还未回神挣扎,脖子上猛地一疼,对方毫不怜惜地在他颈侧咬下一道印记。
他下意识要推开冯生,可手才擡起,迟疑片刻后却轻轻落下。
到底是因为这次机会的妥协,还是……他真的甘于纵容?
他们谁也说不清。
仿佛只有这样,才是他们之间唯一可选的最优解。
冯生感受到对方的不反抗,心底的痛苦就像裂开的玻璃,一道一道,锋利刺骨。
他翻身仰靠在沙发上,满眼茫然,不解地一遍遍重复:“他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守着他!我快恨死了……”
丰祈生眼神渐渐泛起水光,他望着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心口的沉默都化成言语,告诉冯生答案。
“徐泽坎,把我栽进心里,养好了;徐泽坎,把我从土中挖出来,救活了。”
冯生不懂这是什么哑谜,只是微微苦求似的执拗追问:“那我呢?我这一辈子……都比不上他吗?”
他说着,眼神复杂如潮,像是在控诉丰祈生的负心:“可你答应了,跟我在一起的!”
丰祈生侧过身子,将脸埋进冯生的胸口里,缩成一团。
“我知道,”他轻声说,“所以只要你不骗我,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那心呢——?”冯生嗓音低哑了几分。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击中了某处伤口。
丰祈生闭上眼,没有作答,像是刻意对此避而不谈。
聊天在沉默中不了了之,冯生心知肚明,承诺出口,已无回旋余地。
否则,丰祈生会恨他,一辈子也不原谅他。
他们就这样无言,彼此之间,谁也没有再开口,静静等待着这个注定到来的下午。
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室内死水般的寂静。
不过这一次,响得却不是冯生的手机,而是丰祈生的。
他愣了一瞬,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写着“秦文楼”三个字,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冯生微微偏头,想凑过来听。
可丰祈生却是匆匆蹲在一个角落,不想理他。
“是我,文楼哥。”他对着话筒轻声说,眼神微敛。
冯生刚刚凑近,丰祈生便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转了个方向,继续朝电话说道:“我……我挺好的,在这儿有吃有住。”
他顿了一下,又支支吾吾地补上一句:“没……没事的,他对我也很好……没有骗我。”
丰祈生静了片刻,听着对方急切的言语,头发丝仿佛都耸拉着垮了下来,可怜又委屈。
没过一瞬,他又缓缓开口:“不是的,如果……真的那样,我……”
秦文楼似乎说了些什么,丰祈生焉了下来,声音低到近乎耳语:“我没倔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点了点头,语气柔和而坚定:“放心吧,文楼哥,我会的。”
他刚挂断电话,回头便发现冯生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不偏不倚,仿佛要把他看穿。
丰祈生走了过去,靠近他,在对方脸颊上轻轻一吻。
他真诚而为之动容地开口。
“冯生,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去见徐泽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