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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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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丰祈生已然力竭,如同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

见人不再挣扎,冯生才一把将他横抱起来,稳稳上了楼,将人轻轻放回病床。

解开绳子时,望着他腕上那一道道清晰的红痕,冯生喉头发紧,心口发闷,恨不得再甩自己几巴掌。

不见徐泽坎,伤心成这样也就算了。

可他都已经让步了,已经答应放他去见徐泽坎了,回来却还是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冯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臂交叠抱胸,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终是低声道:“乖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必要再编什么骗你的话。”

丰祈生双眼无光,一点点缩进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只剩一个安静的弧线。

冯生伸手轻拍了拍那团被子,手指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什么也没再说。

他知道,被背叛的滋味的确很疼。

房间静默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分,秦文楼照例带着饭菜进来。

冯生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出了病房。

可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那人怒气冲冲地一巴掌再次甩了上来,响得走廊都回音震颤。

“丰祈生手怎么回事?!”秦文楼咬牙切齿,眼神像要杀人,“他跟你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拳头也高高扬起:“老子今天宰了你!”

周围几人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拦住了秦文楼的动作。

冯生却只是擡了擡手,示意他们别拦。

他微微俯身,语气冷硬:“我下午不过是带他去见了一次徐泽坎,他看到那人自个儿跟别人亲嘴,回来伤心成这幅样子,那特么也是徐泽坎的错,跟老子没关系!”

冯生情绪彻底爆发,声嘶力竭地怒吼:“别特么什么错,都要老子背锅!”

秦文楼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一把甩开保镖,转身回了病房。

冯生一屁股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脑海里尽是丰祈生手腕上那几道刺眼的印子,懊悔与自责如潮水般涌来——

看个屁的徐泽坎,自己也是蠢,干嘛非要让人去看那一眼!

他忍不住又狠狠扇了自己几下。

没过多久,秦文楼再次走出病房,神情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拎起饭盒头也不回地离开。

冯生擡起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进病房。

可迎面而来的,仍是丰祈生那副失魂落魄、毫无生气的模样。

这人分明之前怎么样激怒、惹恼,都不会成现在这样。

偏生只有在遇到徐泽坎的问题上时,就一副生不如死的态度。

冯生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地望着他。

他们就这么坐着,一直到窗外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湮没在黑暗中,像是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也一并沉入无尽的夜里。

不知夜已深到几时,丰祈生终于开了口。语气轻得像是在梦中,却又清晰得像早已知道冯生未曾合眼:“他的腿,是怎么断的?”

冯生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哽住,不知该不该回答,最终选择了沉默。

可丰祈生却执拗地又问了一句:“是你找人弄断的吗?”

冯生的指尖微微一颤。

丰祈生再问:“是地震?”

冯生还是没有出声。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早已将一切隐秘都无声揭示给丰祈生。

“原来,是地震啊……”

冯生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不愿再被自己的气味暴露、裹挟,起身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透气。

明明与丰祈生亲密的是他,恩爱的是他,可这些专属于他们之间独有的心动方式,却始终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而使用。

丰祈生太可恶了。

为了徐泽坎,他竟然能这么可恶!

冯生站在空荡的走廊里,缓了许久的气,最终却还是将所有嫉妒与痛苦,一股脑全算到了徐泽坎的头上。

如果当初他能说清楚,丰祈生又怎会执迷不悟到这个地步?

对,全都是徐泽坎的错!

冯生一想到这点,重新回到病房。

他笑着看向床上的人,语气低沉:“你都已经知道他和别人在一块儿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死心?”

丰祈生像是终于从下午那场情绪风暴中醒转,缓缓偏头,眼眶微红:“我死心了。”

冯生一愣:“那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丰祈生望着他,眼底浮起一丝脆弱的笑意:“没办法啊,他是徐泽坎。”

“可怜虫而已。”

本以为丰祈生会恼,他却偏过身,笑了:“你更是!”

冯生不怒,反而低声哄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满屋弥漫的酸苦,让丰祈生微微垂下头,似乎在懊悔刚才激怒冯生一般。

他沉默了许久,又轻声问道:“你会找徐泽坎的麻烦吗?”

冯生愣了一下。

那当然,他早就盘算好要让那家伙付出代价。

若不是他,自家乖宝怎么会伤心到这个地步?不讨回来,他算什么好丈夫。

不过他并未将答案告诉丰祈生。

室内一片沉寂。正当冯生以为这场对话就此结束时,丰祈生却突然开口:

“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冯生闻言笑了,长舒了一口气:“乖宝,你跟我,还讲什么交易?”

他凑过去,手指轻轻揉乱丰祈生发丝:“你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除开徐泽坎,我都答应你。”

丰祈生擡起头,这次却没有避开对方的手:“就是关于徐泽坎的。”

冯生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声道:“我不可能放你回去找他。”

丰祈生眼中一滞,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经有他自己的生活了,我不会再去找他。”

冯生又笑了,语气轻快:“你想通了?乖宝,早该这样的,你真该信我,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着,又问:“哦对了,那你想交易什么?”

丰祈生目光平静,语气却透着让他心死般的冷——

“我可以跟你过一辈子,陪你睡,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但你,永远,不能再找徐泽坎的麻烦。”

“永远。”

冯生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中,从胸膛狠狠摔落在地,再被反复踩碎。

他的乖宝,真是尽会说这些让人恨不得撕碎一切的话。

冯生尽力地维持脸上那一丝笑:“你确定?为了徐泽坎,要做到这种程度?”

其实,丰祈生根本无需回答,他便可通过那目光看到答案。

可冯生还是听到了那句,将人一把扔进地狱的话。

“我可以为徐泽坎付出所有,包括我的财富、身体,乃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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