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他(2/2)
“你打算顶着这副病殃殃的样子去找徐泽坎?”
“我……”丰祈生猛地掀开被子,盯着冯生,“你要带我去找徐泽坎?”
冯生沉吟片刻,偏头看他,眼神幽深:“那得看我心情。”
话锋一转,他语气忽然变得吊儿郎当:“万一你乖点、听话点,我高兴了,说不定还真能让你现在见上一面。”
丰祈生立刻坐起身,穿鞋、站起,一气呵成,擡眼问:“去哪儿晒太阳?”
冯生:“……”
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明明是他的老婆,自己却只能靠别的男人来钓他出门。
冯生压下心中涌动的嫉妒,掀开头顶那片绿意盎然,将手递给丰祈生:“牵着,我带你在医院里转转。”
后者盯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犹疑,随即猛地摇了摇头。他察觉冯生似乎要再说些什么,便抢在他开口前,头也不回地快步迈出门去。
冯生立刻追了上去,跟在他后头喊道:“不牵就不牵嘛,跑什么啊?!”
丰祈生听见身后紧追,脚下生风,更快地冲下楼梯,直奔医院的大门口。
而冯生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步伐随之一紧,快步追了上去。
刚冲出门口,他便一把拽住了丰祈生的后领,将他生生扯住。
“你跑什么?车来车往的,不知道注意安全吗?!”冯生眉头紧皱,语气里多了几分恼怒与沉重,“我又不会在大马路上吃了你,更不会关着你!多危险不知道吗?!”
丰祈生有些害怕,垂下头,眼神闪烁,耳根都耷拉了下来。
冯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你到底想去哪?”
“我想去找徐泽坎……”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我说了……不——”
话还未说完,冯生便看见丰祈生的眼角开始发红,整张脸像是要垮下来似的,眼泪眼看就要落下。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松口:“乖宝,我答应你。”
丰祈生轻轻擡起眼,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冯生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坦白:“不过我现在没那个本事,把他‘请’过来。”
话已至此,丰祈生的眼泪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听他又添上一句:“请来了就挂在树上吊着抽。”
丰祈生:“……”
面对这无赖的嘴脸,他只觉得又累又烦,心头升起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他彻底不想再说话了,脚步也放缓了许多,晃晃悠悠地走在路边。
而身旁的冯生却一刻不消停,时不时凑上来:“小乖,渴不渴?”
丰祈生摇头。
“饿不饿?”
继续摇头。
“买点儿小零食吃?”
还是摇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冯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很低:“我想哄你开心嘛。”
丰祈生偏过头,默不作声的。
只是那目光仿佛在说:
你看我像是能开心起来的样子吗?
冯生避开他的目光,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走了没几步,冯生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秦文楼打来的。
他微微皱眉,接通电话,耳边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
“你特么把丰祈生带哪儿去了?!”
“散步啊。”冯生语气懒洋洋的。
“散步?”秦文楼那头明显怔了一下,冷声逼问,“你威胁他了?”
冯生满不在意地回道:“都怪徐泽坎咯。”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擡眸对着丰祈生笑:“乖宝,秦文楼不在,中午我来管你吃饭,好不好?”
“不吃了。”丰祈生连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便大步朝前走去。
冯生也不恼,像个贴身保镖似的默默跟在后面。
“老婆,吃点东西吧。”他看人始终不理他,又担心对方真就这样饿着,语气有些着急,“你要是饿坏了,那什么的……徐泽坎说不定也不高兴。”
丰祈生脚步一顿,侧头望了他一眼,神情间多了几分思索。
可冯生的心中,却是顿时泛起苦涩——自己只有在提到徐泽坎时,这人才能有点反应,才能松动一点情绪。
但为了乖宝的身体,他仍是忍了下来,勉为其难带着那顶草色帽子:“徐泽坎看到你这样,说不定还会凶你。”
丰祈生反驳得毫不犹豫:“他不会凶我。”
“他会!”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吵架的小学生。
丰祈生不悦地说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冯生话到嘴边,猛地意识到“日记”早被自己烧了,硬生生咽下剩下的话,“我就是知道,你管我。”
丰祈生:“……”
冯生低头合十,像是在恳求:“小乖,吃点东西吧。你在钟池那个王八蛋家里待了那么久,都快饿脱相了,原来小肚子那还有点肉呢……”
祈求并未得到垂怜,丰祈生没有动容,默默转身,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冯生叹气:“我现在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只能看一眼。”
话音刚落,丰祈生立刻转身,轻轻揪住他的衣角,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吃。”
冯生低下头,那一刻心口仿佛被钝刀划开,一阵剧痛。
他抱住了对方,将脸埋在人颈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下情绪,转身带他去吃饭。
满桌的菜摆在眼前,丰祈生原本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在冯生的注视下,一口接一口地吞了下去。
而冯生,却觉得自己越来越食不下咽。
他静静坐在对面,目光微垂,轻声问:“徐泽坎是救过你的命吗?这么为他。”
“是。”丰祈生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
冯生听了这话,心中苦涩翻涌。
确实,不然他实在想不出——
除此之外,小可爱又怎会毫无理由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坚定选择站在那人身边?
他试图用这个解释去缓解自己心底的刺痛,像在给破碎的自尊贴上绷带,哪怕止不住血,也好过放任它淌个干净。
可偏偏,丰祈生又开口了。
“但更多的,是我爱他。”
短短两句话,冯生的心,彻底扔下悬崖,摔得粉碎。
他喉咙干涩,举起柠檬水抿了一口,苦涩在唇齿间弥漫,仍不死心地问。
“可前不久,你爱的人……不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