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解(2/2)
他觉得整个人都像漂浮在空中,眼前的世界开始翻转、摇晃,随即猛地转身,朝门口跑去。
“你要做什么去?丰祈生!”徐泽坎一时愣住,随即大声喊道。
丰祈生没有回应,只是在门前停顿了一瞬,随即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徐泽坎冲到玄关,一低头,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地板上散落着几十张昨夜订婚宴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赫然写着:
“徐泽坎,订婚快乐。”
他脑中“嗡”的一声,刹那间空白。
这时,一道人影拖着个大箱子出现在了门口,是个快递员。
“请问,是丰先生吗?”快递员将箱子递给他,“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徐泽坎呆住,呼吸仿佛被瞬间掐住,望着那个箱子,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错了,全都错了!
丰祈生本该签的是这个!
他顾不得关门,便直接冲了出去找人。
一路狂奔,电话拨了无数次,却始终无人接听。
焦急如烈火焚烧他的理智,快将他烧得寸草不留。
忽然,徐泽坎猛地想起——定位!
他曾在丰祈生的手机里装了定位,打开地图,那个红色的“F”一跳出来,他几乎下意识地将电动车油门拧到底。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徐泽坎几乎要被惊恐和愤怒形成的巨浪吞没。
钟池。
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特么的,明明昨天都被冯成赶出去了,到头来竟然还敢玩这么一手!
徐泽坎脑中开始翻涌起更疯狂的念头——他得想办法让那人彻底从丰祈生的世界里,消失!
他的小乖是走着离开的,而他却是骑着电动车追出去的。
没花多长时间,徐泽坎就很快找到了人。
看到丰祈生的一瞬间,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冲上去,一把将站在原地还呆愣着的人紧紧搂进怀里。
徐泽坎的声音里满是急迫和慌乱:“丰祈生,你要跑到哪里去?”
“你好歹听我一句解释啊!”他眉毛拧在一块,语气急促,“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就昨晚上回来晚了。”
丰祈生低声喃喃“你要结婚了……”
徐泽坎晃了晃人:“我现在正跟你过着小日子,反手就去娶一个女老婆……你真的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丰祈生终于回过神来,低着头,声音很轻:“……你不是。”
他又缓缓擡起头,眼中却写满了困惑和委屈:“可是那些照片。”
“有人偷拍来骗你的。”徐泽坎深吸一口气,连语调都带着焦急,“是钟池,一定是他干的。他昨晚也在,很可能就是他故意拍了那些照片来害我!”
丰祈生的目光轻轻一颤,低声问道:“徐泽坎……你昨晚到底去了吗?”
“我……”徐泽坎对上他那双带着信任和质疑交织的眼睛,一瞬间心口仿佛被击中,知道骗不过他,承认道,“……我去了。”
“你为什么要去?”
“我……我没法解释。”
“你总是不解释。”丰祈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原谅,更不理解徐泽坎的这些行为。
他拧着眉,压不住情绪:“你究竟是解释不清楚,还是根本不愿意对我说?”
“丰祈生,这事真的很复杂……”
“复杂?”丰祈生像是听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气得闷住了,“徐泽坎,所有人都可以说复杂,唯独,照片上的你,不行。”
他的心彻底乱了。
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已经和一位异性订婚。
丰祈生甚至无法分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徐泽坎,是否还和当初那个清澈、正直的他是同一个人。
失忆,真的能把一个人改变的如此彻底吗?
他低垂着头,心碎的满地都是,不知所措,慌乱又无助。
“祈生,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这是你……”丰祈生声音极轻,几乎要随着空气飘散,“第三次骗我了。”
“我答应你,回去就解释,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真相。”徐泽坎语气带着哀求。
丰祈生怔住几秒,像是在心里挣扎、衡量,做抉择。
可他终究没能拒绝得了徐泽坎。
他最终还是妥协,转身坐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一路上,徐泽坎脑中翻江倒海,拼命思考着如何遮掩这个弥天大谎;而身后的丰祈生,却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眼神茫然,像是伤了心。
直到回家,走进电梯之后,徐泽坎便开始了他真假参半的辩解:“我从没打算和那个人结婚,我从来没有!”
生怕丰祈生不信,他又急急补了一句:“我甚至都不认识那个女人!”
丰祈生的眉头始终紧皱,一言不发。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徐泽坎拉着他继续走着,神情满是痛苦与懊悔:“我快递根本不是那个,我想让你帮忙签收的,分明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说着,还不惜举手发誓:“我发誓,我绝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结婚!”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中年男声便从屋里传来——
“你必须结,就算不是崔家的姑娘,也得是别家的千金。”
徐泽坎立刻偏头,循声望去,却发现他的父亲冯丘……
正站在屋里。
被揭穿的恐慌像潮水一般瞬间涌上脑海,徐泽坎脑中只剩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看向丰祈生。
后者回望他的眼神迷茫又不解,像是尚未意识到真相已经赤裸地摆在了眼前。
徐泽坎轻声开口:“丰祈生,你先在外面等我。”
“不用,他也可以听。”冯丘打断道,眼睛微眯,“混账东西,你在外面乱搞够久了。三天内给我分手,然后滚去相亲。”
空气仿佛凝固,徐泽坎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捂着丰祈生的耳朵。
冯丘却还想继续说。
徐泽坎的怒意终于压抑不住,猛地开口:“够了!离开这里,这是我家!”
然而话音未落,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便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脸上。
“混账!”冯丘暴怒如雷,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他擡手,还想再来一巴掌,却猛地被人死死握住。
丰祈生挡在他面前,眼眶通红,满是倔强与怒意,咬着牙,一句一顿:“不准,打他!”
场面再次凝滞,冯丘被一个晚辈这样架住,也停下了动作,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甩开手,眯了徐泽坎一眼,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徐泽坎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在推开门、走进房间的一刹那,才猛得发现——
那些给丰祈生精心准备的所有……都被砸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