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2/2)
可现在——为什么会有人?
丰祈生也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看向徐泽坎。
一个不详的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徐泽坎脚步顿住,像被钉在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丰祈生低声问:“要报警吗?”
徐泽坎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拽着他转身,快步回到车上。
将人拉上车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下车窗,只留下一道窄缝,随即“咔哒”一声锁上车门。
丰祈生这才反应过来——徐泽坎又一次,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他急切地拍着车窗,声音里带了点失控:“徐泽坎!”
徐泽坎隔着那道缝隙出声安抚:“求你了,丰祈生,就一会儿,就待一小会儿!”
话落,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奔向家中,留丰祈生一人瑟缩在夜色里,孤零零地待在车上。
徐泽坎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拧开门。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神经病就擡头开口——
“比我预想的晚回了两个小时。”冯成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擡眼望来,“冯生,你去哪儿鬼混了?”
徐泽坎没搭话,反问他:“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家?”冯成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嘴角勾起冷嘲,“这是你家吗?”
他目光毫不收敛地扫过:“挺健康的,手脚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这话点燃了徐泽坎压抑已久的怒火,他猛地扑上去,想抓住冯成的衣领,却被站在旁边的保镖迅速制住,动弹不得。
“冯成,你特么个神经病!”他暴怒地咆哮,“老子今天差点断了一只手你知道吗?!”
冯成目光一沉,反驳道:“这不还好好儿的在你身上吗?”
他摆摆手,示意保镖松开。徐泽坎脱困,满身怒火。
“滚出去,听到没有。”他扯住冯成的衣领,双目赤红,“这是我家,不欢迎你!”
冯成挥开面前的手,语气平静:“二十多岁还控制不住脾气。”
“要你管了?”
冯成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吩咐身旁的人:“东西。”
保镖递上一个盒子。徐泽坎低头一看,眉头蹙紧:“这什么?”
“手机。”冯成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下午你不是摔了一个吗?这是第二部。我劝你拿着,你知道我的性格,威胁多了也很没意思。”
徐泽坎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神经病,他接过盒子。
见到妥协,冯成终于没在说些什么,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转身走到门口,像是要准备离开。
临到门前,冯成停住脚步,淡淡瞥了眼院子外的汽车,平静道:“你喜欢男人,我不管。但我劝你把人藏好了。爸妈明天就回来,我不保证他们明天会不会来这儿一趟。”
徐泽坎咬紧后槽牙,声音低冷:“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可不想等到笑话传出去时,有人说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尽责。”冯成笑了笑,眼神却冰得像刀子,随即语气陡然一沉,“不过说实话,我倒是挺想看你下不来台的。”
说完,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泽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新手机,电话卡也已办好,软件一应齐全。
他烦躁地将手机塞进口袋,随即迅速奔向车子。
刚一开锁,缩在车里的小可怜就窜了出来,一把狠扑在他怀中,身子微微颤抖。
徐泽坎心疼地捋了捋他的毛,安抚道:“乖祈生,小乖,不哭了。”
“你又是这样。”丰祈生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你总是这样,不讲缘由,不顾道理地就把我丢下!每次都是,每一次都是这样!”
徐泽坎沉默了。
因为冯成说的没错——父母就要回来,他又一次得将丰祈生藏起来。
他不怕流言蜚语。
他怕的是,有一天,那些谎言将一切引爆——而他,却再也留不住丰祈生。
夜深,回到家中,两人洗漱过后安静地躺在床上。
丰祈生已经哭累了,缩成一团。而徐泽坎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心里满是刺痛、焦虑和不安。
现实早已与他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
尤其是,丰祈生自从跟了他,眼泪就没断过。
他无能为力。
甚至连私奔都没法提。
若那样,他也将一无所有,就像那个街头混混一般,给不了丰祈生温暖的居所、安稳的饭食。
那样的他,的确也就如今天碰见的钟池所描述得别无二致——
一个没用的监护人。
可那样的人,应该又是丰祈生所期望的吧……
徐泽坎轻叹一声,伸手紧紧搂住身的旁人,低头在他额头吻了良久。
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他轻声剖白:“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徐泽坎,我就将这些所有,都放弃掉。跟你回到那个小木屋,哪怕当个穷困潦倒的监护人,也陪你一生。至少,每天不用这样担惊受怕,生怕一睁眼,成了场空。”
“可惜……我不是。”
丰祈生突然动了动,吓得他背脊一僵。
但人并没有醒,还在他耳边呢喃梦呓:“徐泽坎,讨厌的徐泽坎……”
徐泽坎怔住,随即释然,轻轻笑了一声,再一次吻上那人的额头,柔声回应:“丰祈生,可爱的丰祈生!”
他轻靠在丰祈生的脑袋上,缓缓闭上眼,陷入梦境。
今夜又有恶人托梦,是谴责,又像是质问——
“你又让丰祈生哭了!”
而这一次,冯生无法辩解,也无力反驳。
自从丰祈生跟了他,确实几天就落一次泪。
可真正让他哭的罪魁祸首,分明是站在他面前的人才是!
冯生怒声驳斥:“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泽坎”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嗓音仿佛从地狱寒潭中透出来:“你终究保不住他。我会亲手从你手中,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你不珍惜,我只会更快地夺回。”
“他是我的!”冯生嘶哑地吼,“我已经……已经把他彻底吃干抹净!”
“无能的人才会用这些做威胁。”那人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刺骨,“丰祈生,绝无可能,跟你这样的人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