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2/2)
也幸亏他及时处理,要是这伤口泡了水、再闷一晚上,徐泽坎明天恐怕连下床都难。
清理完带血的绷带与药品后,丰祈生哭累了,眼泪终于止住。
他看着那条被重新包扎得一丝不茍的大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徐泽坎面带笑意望着他,而他眼底的幽怨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一般。
丰祈生吸了几下鼻子,语气不容反驳地命令道:“明天要去打破伤风。”
“好啊,我听你的。”徐泽坎立刻应下。
可听到这句应允,丰祈生依旧高兴不起来,唇角下撇,几乎要垮到地上。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重新爬上床,背对徐泽坎,蜷起身子,默默侧躺着。
徐泽坎翻身靠近,轻轻将他搂进怀里,贴着他耳廓低声哄着:“乖祈生,理理我嘛,好不好?”
“我不想理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总是骗我……”丰祈生闭着眼,声音闷闷地,“我都有点讨厌这个……失忆的你!”
眼角悄然溢出水珠,他用被子拂去,继续补充:“真的……很过分。”
话落的瞬间,身侧的徐泽坎嘴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喉咙里涌起的苦涩止不住地冲上心头。
他不再顽劣,也不再狡辩,声音放轻了几分:“对不起,我错了。下午的事,我真的是没办法脱身,也没法拒绝……那地方太危险了,我不敢带你去,更不敢告诉你。我知道你会发现,也知道你会生气、会难过……”
徐泽坎眼眸微垂,闪过一抹痛意,却依旧没有解释缘由。
若不是冯成以那层身份相逼,他早就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可现在,他在意了——
他在意丰祈生。
徐泽坎缓缓抱紧怀中人,嗓音沙哑:“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
丰祈生不语,眼睛因哭泣而酸涩刺痛,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真的已经睡着。
徐泽坎轻叹一声,无奈地松了手,往旁边挪了挪。
他心里开始自我谴责——
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人,结果又惹得伤心难过。
冯生啊……冯生,你当真,一点比不过那个徐泽坎吗?
他正沉浸在懊恼和烦闷中,准备躲去角落独自反省,却听见背后传来动静。
丰祈生忽然转身,默默靠近了他。
徐泽坎眼前一亮,喜出望外:“你原谅我了?”
丰祈生没出声,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明天……一定要去打破伤风,好吗?”
“打!我都打!”徐泽坎笑着抱住他,狠狠亲了一口,“扎我一百针都行,你开心就行!”
听完,丰祈生并未如预想中露出欢喜的神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更深的气,伸手回抱住他。
徐泽坎将头贴近丰祈生,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那些伤口经过处理后,竟奇异地不再作痛。这一夜,他罕见睡得安稳,无波无澜沉眠。
第二日清晨,徐泽坎刚睁眼便发觉身边空无一人。
他立刻翻身起床去寻找丰祈生的踪影。可整个卧室都没发现他的身影,连浴室、厨房、客厅也都空空如也。
他挠了挠凌乱的头发,眉心紧皱,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然而,片刻之后,只有冷冰冰的嘟声反复传来,如敲打在心头的警钟,让他久久难以安心。
丰祈生,连电话都不接。
一股不祥的慌乱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隐隐地,他生出一种忧虑。
丰祈生……该不会是委屈难过到,气跑了,离家出走了吧?
徐泽坎刚穿好衣服准备冲出门去找人,忽然,门开了。
看见人,他几乎没有多想,像是本能反应般扑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丰祈生有些错愕,他微微擡头,看着徐泽坎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又缓缓闭上眼,默默地承受着对方全部的情绪倾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你是在担心我?”
“是!”徐泽坎几乎脱口而出,挠心挠肺般揪了揪他的脸,“你一大早上跑哪儿去了?”
丰祈生扬了扬手中提着的袋子,里面是些食材,像是刚从超市回来的样子。
徐泽坎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语气也急了几分:“这些东西,打电话让人送不就行了吗?电话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丰祈生低着头没有出声,连垂下来的发丝也显得无精打采。
徐泽坎望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语气缓下来:“我以为你……真的就这样走了,不要我了。”
丰祈生定了好久,才低声说道:“就算我再生气,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可这些话,落在徐泽坎耳中,永远无法让其安心。
这份由欺瞒换来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脖颈之上,随时都可能落下。
尤其是……当他真正拥有丰祈生之后,那种惶惶不安便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怀中的丰祈生又擡起头,眉头紧紧皱着:“徐泽坎……你怎么……又心虚?”
徐泽坎当场一愣
他明明没有说漏什么,甚至连亲对方都没有。
那丰祈生是怎么察觉到的?
徐泽坎下意识地松开了怀抱,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丰祈生没回答,只是蹲下身去掀起他的衣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但那些伤势并没有恶化,反而有了些许消肿的迹象,褪去乌青。
丰祈生压在心底的难过终于好上些许,眼尾轻微上挑,神色也柔和几分
而此时,徐泽坎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颈,像低语又像忏悔般说道:“我怕你气跑,不回来了。我舍不得,更放不下。还骗……骗了你那么多,我就更害怕了。”
丰祈生静静听着,过了几秒才轻轻回抱住他,平静地问:“……徐泽坎,我们……我们都那样了,你对我……都不可以诚实一点吗?”
徐泽坎沉默着,有些心累,可他依旧不能说实话。
尤其,那个男人,还活着。
他不能让丰祈生知道。
更不能……让其为之献身。
徐泽坎深吸一口气,眼中神色慢慢平静下来。
他低头,在丰祈生脸上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却决绝:“丰祈生,如果你想听实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了。”
话音刚落,怀中的丰祈生轻轻一颤,像是被吓到了。
徐泽坎淡淡笑了一声,语气越发冷冽:“你是长大了,终于想离开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