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虚(2/2)
放下手机时,他擡眼正好对上丰祈生那双略显迷茫的眼睛。
徐泽坎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地哄道:“乖,不理,骚扰电话。”
丰祈生糯糯地点头。
可未过三秒,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这回,徐泽坎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手机就朝阳台走去,还顺手关上隔音门。
“打电话干嘛?!”
徐泽坎一想到他和丰祈生正共度温馨晚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顿时怒火中烧,冲着电话那头骂道:“不知道别人正在吃饭吗?!”
冯成的笑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徐泽坎刚准备开骂,结果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这不是怕你死在家里了吗?”
徐泽坎不屑地“嘁”了一声,讽刺道:“你要真这么想,就不会叫我去了。”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遮住月亮,夜色低垂,心头也越发烦躁:“所以,没事是吧?没事我就顺便把你小号一块拉黑了。”
冯成似乎听出些什么,忽然换了个语气问:“你在跟你那小男友吃饭?”
“关你屁事!”
徐泽坎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果断挂断电话,手指几下操作,干脆利落地把冯成的另一个手机号也拉入黑名单。
甩开烦心事后,他打开阳台门,却一眼撞上丰祈生那探寻又隐忍的目光,对方正坐在餐椅上,显然听见了些什么。
徐泽坎心头一虚,语气却故作轻松地解释:“朋……朋友。”
丰祈生的眼神黯淡下来,随即转开目光。
似乎早已认定——他不会说真话。
徐泽坎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后颈,随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讨好似的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他低声轻唤:“小乖,真的是骚扰电话,我都拉黑了,彻底屏蔽。”
丰祈生却轻轻躲开,没有回话,像是在默默抗议。
徐泽坎也没办法,只好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饭。
只是每吃一口,就要喊一句“小乖”,语气黏腻又油滑,活像一个死缠烂打的流氓。
饭后,他将脏碗筷扔进洗碗机,手脚麻利得像着急赎罪般,满屋找人。
可不管他怎么软语哄劝、细声低唤,丰祈生始终不理他。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徐泽坎伸手揽住丰祈生的腰,看着面前冷漠无情、毫不动容的背影,语气带了几分低声下气:“小祈生,我的小乖,怎么不理我了嘛?”
丰祈生轻轻缩了缩身体,转过身来,眼底满是委屈。
他仰头亲了徐泽坎一下,却一句关于晚上电话的质问都未提及。
他只是轻声问:“你……想睡吗?”
徐泽坎一怔,随即回道:“我没那么想。”
丰祈生不依不饶:“为什么不想?”
“丰祈生,我现在真的不想。”
“我想!”
话音刚落,丰祈生便忽然动作,主动吻上徐泽坎的唇,手更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像是要把人牢牢捆住。
心虚的味道越发浓重,徐泽坎钳制住丰祈生的手腕,将人束缚,无法行动。
他眼神闪躲:“昨天才……”
“徐泽坎,我不怕疼。”
丰祈生语气轻却决然,仿佛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吃定他一般。
徐泽坎手臂上全是伤,疼得他强行忍耐着,竭力试图制止。
可下一秒,睡衣被人掀起,丰祈生的动作却忽然一顿,手中瞬间失了力。
徐泽坎立马拉好衣服,再一擡头,只见丰祈生眼中的光,悄无声息地灭了。
他心中猛地一紧——糟了!
“丰祈生,你听我解释——”
“徐泽坎……你不要我了?”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仿佛某种情绪一瞬间崩塌,心碎声都能听见。
这个认知瞬间让人心死,丰祈生轻轻往旁边挪去,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流浪小猫。
徐泽坎怎么也狠不下心,他凑上前去,正准备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话,用尽温柔哄人几句。
可一擡眼,看见丰祈生那发红的眼眶,一下子,所有的谎话都哽在喉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丰祈生低低地抽泣一声,语气里还带了些控诉:“那……那都不是我弄的。”
徐泽坎被这话哭得一愣,顿时慌了神:“什……什么?”
丰祈生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徐泽坎,你……是不是有别的小乖了?”
“什么?!!!”徐泽坎几乎跳起来,急急地辩解,保全自己的清白道,“我没有!我就你一个,只有你!”
丰祈生擡起手背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是……可是你晚上在阳台上,跟那个人有说有笑的……”
有说有笑?
徐泽坎被冤枉的无地诉苦,这莫须有的罪名憋得他简直要吐血,他那分明是被冯成给气得跳脚!
一个两个的天天拿身份压他、逼他,就像都知道他不敢反抗一样。
可他忍这些,不都是为了——
不都是为了眼前的……丰祈生吗?!
怒火在心口翻滚,烧得徐泽坎五脏俱焚。他猛地一擡头,却正好撞上丰祈生那双委屈而脆弱的眼睛,所有情绪顿时像被冷水浇了个透。
他忽然就泄气了,闷在心头的怒火无地释放。
现下好了,心头的痛已经远远大于身上的伤。
丰祈生呆了片刻,随后缓慢擡起手,轻轻搭在徐泽坎的肩膀上。下一瞬,他倾下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很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里头藏着心虚、掺着烦躁,也裹着恼怒与执拗。更深处,却是不可言说的占有与爱恋。
他其实相信徐泽坎所说的“只有他一个”。
可丰祈生还是忍不住,想借这个吻,用味道来确认、来探究、来辨别真假、一看究竟。
人的脸是会骗人的,表情总能掩藏太多。
而看不清脸,反倒让丰祈生可以不去管人心有多深、有多远。
可偏偏——徐泽坎是个必须要弄懂的人。
那个未曾失忆的他,说话就总是留一半,另一半藏在心底,任别人去猜。
以前的丰祈生就猜不透、弄不懂。
才致使他们彼此之间错过,失去。
既然那样的结局已经让人心碎,他又怎么能允许如今这个徐泽坎,再将秘密悄悄埋进沉默里?
哪怕对方已经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他也早已下定决心,要义无反顾地紧紧抓住,不再放手。
那些曾经错过的,这一次,决不能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