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1/2)
怪异
徐泽坎终于把十岁的丰祈生背到了他们那个十八岁之前的家。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令他瞠目结舌,让他整个人不得不怔在原地。
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原本该有一座破旧的小房子,有厨房,有干柴和稻草。
可如今,这空荡荡的地面上只有几块破旧的布,勉强搭成一个简陋的雨棚。风一吹,棚布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垮塌。
为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前几天光顾的家,哪儿去了?
一阵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他的震惊。
“徐泽坎,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是丰祈生,他仰着头,疑惑地望着徐泽坎。
对啊,他到底带丰祈生来这里干什么?
他是徐泽坎,可他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凭什么大言不惭地说要养别人?
他能养得起丰祈生吗?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他怔然地蹲下身,将丰祈生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可是……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透着茫然和焦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连自己都尚且难保,如今却要承担照顾十岁孩子的责任,这不是在痴心妄想吗?
他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只是靠几句漂亮话就把十岁的丰祈生骗到这里来?!
徐泽坎似乎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小祈生啊……”他满眼悔意,声音里透着自责与愧疚,“你要跟我过一段苦日子了,丰祈生,我……对不起你。”
年幼的丰祈生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只是知道,这个人刚把他从那些谩骂中救了出来。
小孩轻轻地抱住徐泽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软声安慰:“徐泽坎,你对我来说,是甜的。”
徐泽坎怔住了。
半晌,他才缓缓回神,紧紧抱住丰祈生,心中满是自责与后悔。
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不该如此!
一阵晕眩突如其来,冯二少爷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徐泽坎的身体中挤了出来。
耳边隐隐响起一道嘲弄的声音——
“照顾十岁的丰祈生,会吃很多苦的,你自己都活不下去,还妄想爱丰祈生?”
“你是你,我是我!”
“你不是做梦都想成为‘徐泽坎’吗?”那道声音依旧不依不饶,“恭喜你,梦成真了。可你有房子吗?有柴米油盐吗?丰祈生的吃穿用度从哪来?去偷?去抢?去坑蒙拐骗?!”
“你可以养活!我为什么不可以?!!!”
那道声音听后不语,只在他耳畔浅笑一声,随即陷入沉寂。
梦境,至此终结。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徐泽坎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丰祈生。
后者正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安稳。
他轻悄地翻了个身,眸光温柔地凝视着丰祈生的面庞。
要是有他十岁时的照片就好了……
自己没有心盲症,可以清楚地记住丰祈生的模样,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是在那个连手机都没有的贫瘠环境中,又怎么可能会留下小时候的照片呢?
徐泽坎心中微微发涩,只能将梦中的那副画面,当作是丰祈生小时候的模样。
他俯身,轻轻吻上丰祈生的唇瓣。
谁知刚一触碰,丰祈生便蹙着眉头醒了过来。
他还咂了咂嘴,吐了下舌头,不满地嘟囔:“好苦……”
徐泽坎:“……”
怀中躺着的人因苦味而瞬间转身,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个冷漠后背。
徐泽坎无奈赖了半小时,见时间不早,该回学校上课,只得轻声细语地唤丰祈生起床。
丰祈生蜷缩着身子,像只不愿面对清晨的懒猫。
徐泽坎失笑:“你这是做什么?”
“不想起来,就想再躺会儿。”
“不上学了?”
丰祈生有些玩赖地反驳:“你又不在我身边。”
“我们不过是几节课不在一块儿而已。”徐泽坎先一步起身换好衣服,心里划过短暂不舍。
他不能再赖下去了,不然今早过后,有够他难受的。
丰祈生虽然一脸不情愿,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动着翻下床。
他抱住了正在刷牙的徐泽坎,轻轻地蹭了蹭他的后背。
察觉还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时。
他安心地松开手,去洗漱。
两人到学校之后,徐泽坎只是低声打了个招呼,便目送着丰祈生越走越远。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看着孩子长大,多了几分“自己老了”的错觉,竟莫名还有些怅然。
徐泽坎没有摘下手腕上的镯子,也没有跟上去,因为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见秦文楼。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随手点了杯最苦的黑咖啡,耐心等待着。
眼看时间一点点逼近约定时刻,他的指尖在杯壁上轻敲,心跳却隐隐加快。
如果第一眼就被认出来自己假冒,该怎么办?
秦文楼这种人,应该很贪财吧?
从小就活得那么艰辛困苦,好不容易熬出头,考出了乡镇,钱应该能堵住他的嘴?
正在思索间,玻璃门被猛然推开,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那人环视四周,焦急地搜索了好久,才看到角落里的徐泽坎擡了擡手,朝他示意。
秦文楼脚步迟疑,但看到这人脸时,眼里闪过惊喜。
他快步走来,不可置信:“徐泽坎,真是你?”
徐泽坎并未作声,眼神却满是戒备。
秦文楼一拍桌,笑骂:“太好了!你特么的居然还活着?!怎么三年才回来?”
认错了吗?
一瞬间,得逞的窃喜涌上冯二少爷的心头。
如果秦文楼认错了,那连封口费都省了——
不过……他竟真的像徐泽坎?
秦文楼收回震惊的目光,视线落在桌上未曾动过的黑咖啡上,迟疑地问道:“兄弟,这是你请我喝的?”
徐泽坎低头一笑,神情意味不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优越:“秦先生,实在抱歉,我听我家丰祈生提起过你,所以才觉得有必要联系一下、约见一面。”
秦文楼刚喝了一口黑咖,顿时呛得咳嗽不止,嘴里也不自觉骂道:“我特么还真以为你个玩意心善,肯请我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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