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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看见,看不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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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安抚地拍拍林梢的背,“别听他胡说,我们木头的方法明明就是最棒的,他睁着眼睛乱说话,这种人,我们不相处了。”

林梢攥紧了拳头,难得在心里夸自己:真棒啊,这样至少就能让阿水远离一个八卦源,离这件事至少远了一小步。

很显然,这一小步是远远不够的,他努力让江潮远离的那一小步,隔天就化为乌有。江潮站在沉迷聊八卦不可自拔的某个人的背后,完整地听完了这个“八卦”,然后像没有听到一样,平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想假装不知道,但有的人却偏生不放过他。英语课上井孟然被抽点起来回答问题,他答不上来,英语老师让他找个人帮他,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说出了江潮的名字,一时间,班上知道这个“八卦”的人不由自主地低呼,这些人的低呼汇聚在一起,变成了起哄,年轻的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有些不知所措,而江潮咬紧抓紧了衣袖,几乎要把轻薄的校服给攥破了,他飞快地回答,甚至没等老师让他坐下就已经坐下了,和井孟然有关的一切都很让他厌恶。

下课后,江潮转头对蔡达说:“今天的事情,别告诉林梢。”蔡达龇牙咧嘴地纠结了很久,最终在江潮恳求的神情中败下阵来,“行吧行吧,为了兄弟背叛兄弟,但说好,就这一次啊。”

很可惜,这样的事情并不只是这一次,起哄的人挑好了时间,只要是年轻英语老师的课,只要是江潮站起来回答问题了,他们都会起哄一番。

江潮问蔡达:“你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林梢了吗?”蔡达点点头,“对啊,说好的就骗那么一次,事不过三嘛。”事情已经告诉了林梢,但他却像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让江潮越发的忐忑。

他其实没想过别人能帮他什么,因为起哄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当一个不对的行为出现在很多人身上时,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合理”,毕竟法不责众。

当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有心照不宣的窃笑声,他不是没试过告诉班主任,而得到的是班主任说“你太敏感了,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吧。”

学校里有一个霸凌投稿箱,江潮没有试过往里面投信,谁主张谁举证,这种情况他能怎么给出证据呢?是他太敏感了吗?忍忍就好了对吗?

学校不再是知识和梦想的摇床,它已经变成讥笑和嘲讽的繁育地,这是一场噩梦,一场必须忍耐的噩梦。在这场不停止的噩梦里,江潮还是盼望着,有人能站在他身旁,如果能安慰一下就好了。但期盼的人却佯装不知。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做错了吧,可能什么都做错了,所以现在是惩罚。眼前蒙盖着一层雾,往四周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蔡达还在为了自己的爱情奋斗着,和江潮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那么不敏感的人,也察觉出了江潮的不开心,他知道自己只是朋友,说再多也抵不上爱人的拥抱,于是他说:“你得告诉他你委屈啊,不然他怎么知道。”

江潮不敢去,他害怕。

蔡达读不懂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也学不会像余清梨那样弯弯绕绕地安慰人,这时候他更加期盼余清梨还在这里了,余清梨不在,他只会把这句话每天都对江潮说一遍,直到口干舌燥,直到视线里一出现江潮他就像触发了程序一样重复着,直到江潮终于攒足了勇气迈出那一步,沿着不久前他们分离的那个楼梯往上走了,这个程序才终止。

江潮踏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楼梯,不仅是因为他攒足了勇气,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了。他日日憋闷在教室里,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没人和他说话,江潮却不觉得安静,他总是能听到别人讨论的声音,总是忍不住想:他们在讨论什么?是在骂自己吗?在骂什么?说他做作恶心吗?他...有连累林梢一起被骂吗?林梢会怪他吗?

周围的人飞速从他身旁跑过去,体态轻盈,江潮身上却像是压了千吨重的担子,二三十阶台阶也让他发颤,每走上一阶,紧绷的手都会再攥紧一分,指甲带着痛意,入侵进皮肉,似乎是不小心把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伤的伤口绷裂了,鲜血布满了掌心。这双手的主人毫无知觉,被身上的重量压得不敢擡头,只敢低着头,看视线内的一双双鞋。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了,顺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往上移,是林梢,又不止是林梢,他的周围围着不少人,他意有所查,视线飞跃人群,施施然地落在江潮身上。

江潮擡手,掌心向着他想挥手,而他却拧着眉,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移开了视线。但他看见了,江潮知道。积攒了数日的勇气在他移开目光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江潮像逃一样地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离开这些陌生的人。

他脱力地摔回位置上,上课铃声刚好响起,蔡达压低声音问他:“怎么样?他安慰你了吗?要开心一点了吗?”江潮嘴角的弧度很大,“很好,我很开心,什么事情都没有。”讲台上的老师往他们都方向一瞪,让蔡达没再追问。

江潮的手互相刮蹭着,这是他撒谎时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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