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三合一(2/2)
宗越嘴角翘了翘,压住心底那一份小得意,向又又宣布他憋了许久的好消息:“昨天爸爸妈妈同意我留级了,以后我就在花花班上课了哦。”
又又是上过两次幼儿园的小朋友了,知道幼儿园有小班、中班和大班。小锅锅上中班,怎么一下子就可以上小班呢,留级这个东西也太厉害了哇。
“宗月月,留级是什么?”
“就是我想去哪个班,就可以留在哪个班。”
“哇——”朵朵、又又还有小蘑菇齐刷刷惊呼出声,“小马甲,你怎么这么强大。”
又又忍不住感慨,“留级真好,我也要留级,这样就可以天天上花花班了!”
宗越一想到可以跟弟弟一直在一起,笑出了小虎牙,“好!我让妈妈帮我们打电话,我们天天留级,天天在一起!”
朵朵跟着嚷嚷起来:“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留级。”
连最乖的年年都举起手,“年年,也要。”
旁边小胖挠挠头,眼神里有一丝不解。
留级有这么好?妈妈不是说留级是笨蛋小孩才会吗?
不对不对,老大这么聪明,老大是对的,留级一定是好事情。
好事情哪里少得了他小胖!
庞元启立马说,“老大,那我也要。”
宗越难得的好说话,一挥手:“都留,都留。”
听完全场的小赵老师:“……”
宗越你自己当留级生,你不要忽悠我们花花班的小朋友啊!特别是又又,他家那个宠弟狂魔真的会来闹的啊!
因为有又又在,今天的小朋友们一如既往的表现得很好,每个人领了一朵小红花,今天一天的上课就到此结束了。
等着放学的小朋友们开始聊天了。
“又又,你爸爸好帅哇。比我爸爸帅多了。”朵朵捧着脸,显然还记得昨天晚上看到的又又大哥。
“我爸爸大肚子,像一个猪八戒,妈妈说他丑丑的,还好我长得像妈妈,不然我就完蛋啦。”朵朵惆怅地叹口气。
又又也见过朵朵爸爸,捂着嘴巴笑起来。他纠正朵朵,“不是爸爸,是我世界第一帅的大锅哟。”
“我爸爸也很帅,不过我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想爸爸了。”又又低下头,感觉眼眶有点热热的。
“又又,你说得不对。”又又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年年难得有了反驳意见,:“我舅舅,跟又又大果果,一起世界第一,帅。”
年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忽然抿着嘴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把朵朵和又又都看呆了。
年年笑够了,才说,“舅舅,明天来接年年。”
又又点点头,“那明天要大锅跟舅舅比一比谁更帅。”
年年用力“嗯”了一声。
朵朵看着两个小朋友,有点沮丧地想,她就没有什么可以比,她没有舅舅,也没有哥哥,只有猪八戒爸爸,好可怜。
“好了孩子们,排排队,咱们准备放学啦。”小赵老师拍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又又特意站在了第一个,这样一出去,大锅就可以立马看到他。
不过让又又失望的是,以往总是排在家长队伍里的第一个并不是他心爱的大锅,而是白闻瑾身边的秘书,裴默。
“秘书锅锅,怎么是你来接宝宝哇。”
又又仰着头,扎根在原地,往裴默身后看了好几眼。
小赵老师蹲下来,跟又又解释道:“又又,白先生打了电话给我,他有点事,委托裴先生接你下班。”
如果白闻瑾没有亲自给小赵老师打电话,幼儿园是绝对不会把小孩交给其他人的。
又又听完老师的话,“哦”了一声,但没有把手给裴默,问小赵老师,“小赵老师,秘书锅锅,会拐卖宝宝吗?”
裴默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小赵老师一脸尴尬:“那个,是下午给孩子们放了防拐动画片。所以……”
今天下午,花花班的小朋友一起看了防拐动画片,动画片里的内容主要就是告诉小朋友们,不要跟陌生人走,会被坏人带走,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孩。
她赶紧跟又又说,“裴先生是你大哥叫过来的,不会拐卖你的,放心哈。”
又又非常有自己的逻辑,固执地摇摇头,“大锅没有给宝宝打电话,宝宝不相信。”
裴默心想小孩这安全意识还真强,拿出手机递给又又,“那又又,你给白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宝宝有电话。”又又用自己的儿童手表给白闻瑾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像是料到又又会打电话一样,只响了一声就接听了。
“宝宝,大哥有点事,裴默叔叔接你。”
“哦。好吧。”又又有些失落。
“那你要买糕糕给宝宝吃哦。”
白闻瑾有次接小孩的时候给他带了个草莓蛋糕,又又特别喜欢,惦记了好几天了。
“没问题。”
挂了电话,又又跟小赵老师,朵朵、年年、小蘑菇等等小朋友依次说了再见。才乖乖伸出手,让裴默牵着。
站在旁边干等了两分钟的裴默心想这幼儿园真没找错,安全教育和人际交往都做得太好了,以后他有小孩也送到这里来。
又又被裴默牵着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坐车车?”又又歪着脑袋问。
“嗯,要去的地方有点远,白总已经先过去了。”
“去哪里哇?”
裴默想到又又上次去医院哭了,知道小孩特别怕医院,摸了摸他的头,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又又若有所思,忽然说,“我知道了,秘书锅锅要给宝宝惊喜。”
裴默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了。这小孩怎么这么有意思啊,跟白总也太不像了吧。
“秘书锅锅,惊喜在车车里吗?”
又又迫不及待要见到“惊喜”了,裴默拉开车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自己钻了进去。
下一秒,小孩惊慌失措的叫声从车里传来:“秘书锅锅,快救宝宝出来,车车里有个坏银哇!”
坐在车里打瞌睡的闻玦被这一嗓子惊醒,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又又,别害怕,不是坏人,是你小哥闻玦。我送你和闻玦去看白董。”
裴默满脸无奈,手忙脚乱按住挣扎着要往外跑的又又。
又又一听,挣扎的幅度更大了,小脸皱成一团,像只炸毛的小猫。
“我才不要跟臭小锅一个车!我寄几走路去看舅舅!”
被又又嫌弃的闻玦直接给气笑了,他抱着胸凉嗖嗖地说,“你去呗。我听说有个小笨蛋离家出走,走到一半就迷路了,不知道是谁哈。”
被臭小锅嘲笑,又又脸都涨红了,大声解释,“我,我才没有,那天我跑得可快可快,就跑错了。我认得路!”
闻玦嗤笑一声,还准备说什么。
裴默跟白闻瑾共事七八年,跟闻玦也打过很多次交道,虽然他们关系不错,但不妨碍裴默给他贴上缺心眼的标签。
不缺心眼,谁能跟一个三岁的小朋友打口水仗啊。
裴默挡在又又面前,提醒道:“闻玦,又又才三岁。”
闻玦表情一僵,对上裴默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默默闭上了嘴。
“行吧,我坐前面去。”闻玦拉开车门。
裴默喊住他,“没安全座椅,得有人照顾又又。要不你开车我坐后面?”
闻玦耸耸肩膀:“我昨晚到现在就睡了三个小时,你们不怕我开着睡觉的话,我开也行。”
想到闻玦狂野的车技,裴默选择跟又又商量让他跟闻玦和平共处。
很显然,又又比某些心智不成熟的大人好说话多了,虽然有些不乐意,还是点点头,“好吧,宝宝知道了。”
小孩信守诺言,乖乖坐在位子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跟不喜欢的小哥呆在同一个空间,让又又有点不舒服,低着头,鞋子踢着鞋子,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装睡的闻玦感觉到小孩对他的讨厌,再看看两人之间还能坐下两个大人的空座,撇撇嘴。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四十分钟后。
车子抵达一处风景秀美的私立医院。
又又看到白闻瑾,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了,委屈巴巴挂在白闻瑾身上,奶膘蹭着他熨烫平整的衬衫,“大锅说话不算话,不来接我。”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白闻瑾语气特别温柔,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在公司临时接到老田的电话,说父亲的终于恢复了清醒,但情况不太稳定,随时可能陷入昏迷,所以尽量早点去见一面。
白闻瑾立马赶往医院,让裴默把附近录制节目的闻玦捎上,再接了又又过来。
“嗯嗯,宝宝相信大锅。”
闻玦看着他俩的温馨互动,还是觉得非常不适应。那个语气温柔,表情柔和真是白闻瑾?不能吧,白闻瑾被魂穿了?
又又在大锅怀里撒了一会儿娇就自己安慰好自己了,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大锅,舅舅好了吗?”
刚刚秘书锅锅跟他说舅舅醒了,但只能醒一小会儿,所以他们要快点到医院。不然又又才不愿意跟臭小锅坐一辆车呢。
“嗯。但是舅舅现在看起来,跟之前你看到的有点不一样,可能会让又又觉得有点害怕……哪怕你觉得害怕,也要忍一下,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舅舅会伤心的,可以做到吗?”
白立辉这段时间接受了频繁的治疗,白闻瑾第一眼看到父亲,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大锅,宝宝不会害怕哦。宝宝想要快点见到舅舅。”
舅舅一定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才会变得陌生的。又又绝对不会嫌弃舅舅。虽然他跟舅舅只见过一面,但是舅舅会摸着他的脑袋,蹲下身跟他说话。又又很喜欢舅舅。
白闻瑾摸了摸又又的小脑袋:“好孩子。”
“白闻瑾,老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闻玦表情有点不好看。白闻瑾的话让他心里没底。
白闻瑾对闻玦就没有对又又的温柔了,“刚那些话也是说给你听的。等会看到爸,记得控制好情绪。”
闻玦眉心皱起,好似能夹死蚊子。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老田站在门口,脸上久违地露出微笑,扭过头笑着对坐在窗户边的人影说:“先生,三少爷和小少爷都过来了。”
窗边人闻言回过头,冲着他们招了招手,“来了啊。坐吧。”
闻玦瞪大眼睛,因为太过震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嘴唇颤抖着喃喃道:“老头……”
眼前的白立辉儒雅威严的形象荡然无存。他坐在椅子上,毛线帽子遮住了稀疏的头发,却遮不住突起的颧骨。
脸颊和身上的肉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贴着骨头,强壮健康的肢体枯瘦得像脱水的树干,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丧失生机的衰败感。
闻玦从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父亲,巨大的不真实感弥漫在心头。他怵在原地,甚至不敢往前走一步。
对于父亲,闻玦的心理是很复杂的。
他们家里,父亲威严,老大不近人情,二哥白闻理冷漠,闻玦又跟他们年龄差得比较大,玩不到一起,非常依赖最爱的妈妈。
六岁那边,妈妈因病离世。妈妈离开后,原本还算和谐的家一下就变得不冷不热了。小小的闻玦失去了最爱的妈妈,白立辉又忙着事业,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父亲尊重有余,亲近不足。
两年前,一个女人抱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在白宅门口徘徊,被当时17岁的他撞个正着。闻玦本能的无法接受那个在妈妈墓碑前,悲恸不以,说再也不会再婚的男人竟然会背叛自己的誓言,背叛妈妈。他就像是妈妈的守护者,不允许有人横插进这个家里。
虽然父亲最后解释清楚了,那个小孩不是私生子,是朋友的遗孀,过来寻求帮助。但是闻玦被那一幕刺激到,有些应激,心里始终存在芥蒂。
所以那天看到跟父亲如此相似的江又又,他以为他最恐惧的事情成真了,立马就炸了。
此时,看着虚弱的好像能被一阵风吹碎的父亲,闻玦心里除了难受和悲伤,没有别的情绪了。
不是说只是“小问题”,只要治疗就可以治好吗。问过唐医生,不是说情况很乐观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仿佛被闻玦的情绪感染,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悲伤起来。
白立辉不忍心再去看失魂落魄的小儿子,目光瞥见躲在白闻瑾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的又又。他心里苦涩不已,还是不应该让他们过来的啊,大家一起跟着难受,何必呢。
就在白立辉准备让他们回去的时候,又又忽然松开牵着白闻瑾的手,一脑袋埋进白立辉的腿上,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委委屈屈的:“舅舅,你怎么一下子变得我都不认识啦。”
“又又看了好久好久,才认出来舅舅。”
小家伙扑上来,房间里的人都没有料到。白立辉用瘦削的手臂挡住他,“舅舅现在身上有难闻的味道,又又不要过来。”
虽然有护工和老田,白立辉身上很干净,但他自己总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又又却固执地往他怀里钻,一点都不嫌弃,“舅舅一点不难闻,舅舅香喷喷的。”
“舅舅,宝宝想你,好想好想你。”
大概是年纪大了,人也越来越感性,听着又又软软的话语,白立辉鼻头蓦然一酸。旁边的老田瞬间红了眼眶,失态地背过身去。
白立辉伸手摸着小孩卷卷的头发。也许真的是外甥多似舅。他很像闻瑾、闻理他们小时候,有一头柔软的头发,很漂亮。
白立辉伸出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小孩往后退了一大步,忸怩道,“舅舅,我这么这么肥,可重可重。又又怕把舅舅给压坏哩。”
小孩身上其实不胖,只是还有点婴儿肥,所以乍一看像个小胖孩。
“又又,你这么小,不会把舅舅压坏的。”
白立辉张开手,面容和蔼:“来,让舅舅抱抱你,看重了没。”
小孩其实特别喜欢被抱来抱去的,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张开双手,像乳燕投林一样冲进白立辉怀里。
有神奇小宝贝在,房间里凝滞的气氛自然流动起来。
又又坐在他怀里絮絮叨叨。
“舅舅,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你还没带宝宝一起玩。”
“我们都很担心你哦。”
又又其实有点难过的,因为眼前的舅舅看起来病得好可怜。他也想要掉金豆豆了,但是答应过大锅的,就只好一直憋着。
看到舅舅眼眶有些红,又又立马换了话题,“舅舅,这些天我有点想你了,你想宝宝了吗?”
白立辉动了动嘴唇。几十年没有说过这种过于亲密的话语了,张嘴变得无比艰难。
不过,他不说话,又又也能看懂他的意思,小孩得意地扭过头,冲着白闻瑾挤挤眼睛,意思是,看,宝宝超级会哄人哒。
白闻瑾忍不住弯弯嘴角,冲着他做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又又还主动给全家人讲起了在幼儿园新学的笑话。
白立辉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连总是一身刺的闻玦都忘记了眼前的烦恼,抱着胸靠在墙壁上,嘴唇轻轻扬起。眼神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