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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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男人被骇住了，赶紧答应。

远处跨江大桥车流涌动，恍惚间谢忱听见那年冬夜晚风传来的低吟——那晚他藏起的烟盒被孙老头发现，老人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开，第二天谢忱又溜出去抽烟，一打开烟盒却看到了里面满满的糖果。

那一年的冬天因此变得温暖。

可如今，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暖因为谢柏山的出现开始崩裂。

他像一只从地狱回来的厉鬼，在悬崖边用冰冷惨白的手攥住谢忱的脚踝，拖着他要一起掉进深渊。

谢忱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将钱包里的全部现金甩他身上后直接上了车，一脚踩住油门，单手控制方向盘一歪直接原地掉头，谢柏山没追上只能看着逐渐驶远的车尾急跳脚。

回了家，谢忱把和谢柏山有过接触的衣服全部丢到门外，又去浴室整整涂了三遍沐浴露才觉得那股腐臭味消失了。

他吹完头发躺在床上，一时间头疼难忍，又想起许多往事……

当年那个攥着烟头妄想抓住月光的少年不会知道，十一年后在同样的月色里，宿命会将腐烂的过去重新塞进他掌心。

谢柏山出现了，噩梦也随之降临。

·

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他迷迷糊糊摸着疯狂震动的手机，看清备注后按下接听。

陆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你在睡觉？”

尾音戛然而止，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嗯……”

谢忱迷糊的应了一声，嗓子刺痛的厉害，他用力咳了一下，昏昏沉沉下床去厨房找水。

陆元那边停顿了许久，只有呼吸声均匀而沉重。

一杯冷水灌下，撕裂的灼痛这才被甘霖润平。

“工作有点累，刚才睡着了。”谢忱捏着眉头，含糊不清问：“你今天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陆元的呼吸喷在麦上，他回道：“还行，今天第一次考试，感觉有些难度。哥，你觉得我能进吗？”

谢忱扶着墙又晃去书房。

指尖掠过酒柜里蒙尘的麦卡伦18年，但最终他还是握住了还剩三分之一的卡慕XO。

“你当然可以。”

他躺在沙发床里抿了口酒，刻意提高了点音量来掩饰心底的疲累：“上个星期回平仲巷的时候爷爷还找人给你算过，你肯定能进。”

“好，我保证绝不让哥失望。”

白兰地的花果香突然变得辛辣，只一口就让人上头。

谢忱放任自己陷进沙发，可惜家里没有烟，他早就戒了，如今只能用酒麻痹自己。

他盯着杯中唯剩的一点琥珀色酒液，混着少年清朗的声线慢慢酿成令人沉溺的漩涡。

“……我室友正在做意大利面，哥，你吃饭了吗？”陆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仍源源不断说着自己今天经历的事。

谢忱大概是困了，又或者是真的醉了，那被白兰地浸透的喉咙动了动：“意面、该淋肉酱……”

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他侧着身贴在绒面布上，红润的侧脸颊瞬间嘟起来，扯着唇角连带着说话也模糊不清，好像含了一大口蛋糕。

“哥是不是喝酒了？”陆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继续问：“上次喝醉后不是说戒了吗……”

谢忱的额头抵着一条尚未收进衣柜的陆元的卫衣，熟悉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他根本没离开过一样。

“不戒……”谢忱突然伸手去抓空中并不存在的影子：“得喝……”

他的尾音突然消失，短暂的化作一声猫咪打盹般的鼻音。

“哥？”听筒那边又喊了一声。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回应，耳畔只有他哥像只布偶猫一样轻轻呼噜的呢喃。

真睡着了？

“那好吧，哥安静的睡，晚……”

“谢柏山。”

陆元未说完的话突然被截断，他下意识抓紧了耳机线。

室友已经吃完面去洗漱了，门合上的那一刹那，陆元按掉了通话。他反复拖拽着通话录音的进度条，最终停在01:17:34，听清了那声跟在名字后面模糊的呓语。

那是用气声反复念叨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