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二合一（2/2）
乔皎皎感觉心跳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把头埋的低低的，看不见池冀和叶云禾大吃一惊的表情。
只能听见池述略有骄傲地说：“我们正大光明。”
*
捅破那层纱后，乔皎皎学习越发努力，迫不及待地等待高考的到来，迫不及待地想和池述上同一所大学。
然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告诉所有人。
池述，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以后是会陪她走完一生的另一半。
那天的荒唐后，池述并没有因为有进一步发展而变得不知足。
相反，乔皎皎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尊重。甚至有些时候，还是乔皎皎忍不住主动去牵他的手。
原本以为这样美好的生活会持续到高中毕业。
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如同电影里风暴来袭之前，总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平静。
现在平静结束，风暴席卷而来。
临近高二下学期期末考的一个周末，乔皎皎坐在卧室窗边的书桌前学习。
刚好是六月中旬，梅雨季节。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一连下了好多天，闹得人心烦。
乔皎皎放下笔，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药瓶。
纯白的瓶身，没有药名，可确有奇效。
她的药都是池述准备的。
就着水吞了一片，很苦。
刚开始吃的时候，乔皎皎总是不肯吃，总是要池述好说歹说，还答应给她买零食和水果，她才肯吃。
想来是小时候被爸妈惯出来的娇气病在遇见池述后又发作了。
因为这药，乔皎皎发病次数越来越少，也就才肯主动吃药。
不过零食和水果倒是一次都没少了她的。
最近池述很忙，听说池父已经开始让他全面开始接触家中产业。
乔皎皎只知道他一有空就会往医院钻。
思绪越飘越远，乔皎皎看着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学习。
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她为池述设置的特殊铃声。
“喂？池述，你今天不是很忙吗？”乔皎皎接起电话，嘴角的弧度自然跃起。
那头没声音，沉默到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
乔皎皎又唤了一遍：“池述？”
“乔皎皎。”他叫着她的全名。
又是一阵沉默。
话筒中再次传出他的声音，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这几个字说完整。
他说：“我杀人了。”
耳边一阵轰鸣，眼前猛地发黑。笔从手中滑落，沿着腿划出一条黑线。
乔皎皎猛地站起身，凳子往后倒，发出巨大的砸地声。
她全然顾不上，慌乱地夺门而出：“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
出租车往郊区驶去，乔皎皎一路上都心神不宁，那夜心脏杀人魔行凶的场景不断在脑海里闪过。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池述能够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她以为陪着他给他足够的爱，他就不会走上岔路。
她还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是。
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出租车开得很快，猛地刹车停在路上t。
司机师傅指着前方对她说：“小姑娘，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开不过去了，你定位就这附近吧，要不你在这下？”
后座没有回应，司机回头，她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一张红钞在座位上。
乔皎皎在来的路上想了许多，可真当见到了他，脑海里任何想法顷刻间消失。
她看见少年垂着头坐在马路边，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脚边一大滩血迹。
旁边是惨烈的车祸现场，两车相撞，只有单侧马路有强烈刹车痕迹。
血从车里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出。
池述听到车声，缓缓擡起头，对上她通红的眼睛。
乔皎皎见到他的那一刻，鼻尖就酸了，几乎是不让她有所反应，眼泪自然而然就夺眶而出。
当她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前方的车祸惨状时，心慌的不定感差点让她缓不过神来。
她在害怕，害怕池述会想不开出什么事。
幸好，他还活着。
乔皎皎苦涩一笑，可能她也是自私的恶人。
死于车祸的人的尸体都还未凉透，可她只关心她的少年有没有生命危险。
乔皎皎跑过去蹲在池述面前，他的头又破了，血顺着脑门在他脸上蜿蜒。
她的池述为什么总是多灾多难呢？
乔皎皎抑制不住疯狂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120。
屏幕上忽然复上一只血手，她僵硬着缓缓擡头。
只见池述轻轻勾着笑，邪气肆意地用满是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眼泪：“娇娇，别哭。”
乔皎皎无动于衷，可内心波涛汹涌的窒息感就快将她覆灭。
“你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哭。”
他的话无济于事，乔皎皎反而哭得更凶。
比起细微的雨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心慌。
池述看着她脸上沾的血污皱眉，他很想抱抱她，可他身上很脏，血和灰烬糊成一团，实在不忍心去触碰面前这个干净善良的女孩。
他这么想着，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扑进了他的怀里。
乔皎皎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避开他的伤口，紧紧揪着他的衣服，连话都说不清楚：“发生什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很平静：“我杀人了。”
衬托乔皎皎格外暴躁：“我不信，你都是骗我的！”
天空阴沉沉的，雨好像下大了，连带着车祸周围的血液往乔皎皎脚边汇聚。
猛地一道惊雷，瞬间天光大亮。
池述的手无力地垂下，似乎是很累，气若游丝地说：“你说人犯错了需要承担后果吗？”
乔皎皎无法回答他，她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有错敢担，知错能改，这样才是一个善良的人。
可她怯懦了，她不敢说出口。
就像在心脏杀人魔行凶那晚，她发现是池述后的下意识动作就是挂掉与警察联系的电话。
“乔皎皎，你看身后，那辆车里有我的爸爸和池冀的妈妈。”
“我很痛恨他们，他们毁了我的一生。”
“现在他们死了，我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池述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目光无神地看着地上的血液。
乔皎皎疯狂摇头。
雨声之大，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又慢吞吞地凑近，手机砸在地上，屏幕显示正在拨打110。
耳边是轻若羽毛的呼吸声，听得出来他快要丧失力气。
“娇娇，我报警了，若是以前我可能会设计让自己全身而退。”
乔皎皎怔然，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运动会，池述一脸温柔说着“可是乔皎皎觉得我很好，所以我也要努力变好才行”。
她拼命摇头，以为这样就能否认他的决定。死死咬着牙关，不让哭声泄露一点。
池述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轻轻笑了一下，又吃力地控制她的脑袋。
“对不起，之前和你约定高考结束后就在一起，我可能做不到了。”
他扯着苦笑：“可是，承诺自出现那一刻起，不就是用来违背的吗…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怪我。”
澎薄的雨有着浇灭一切的势头，可却无法带走她的悲伤。
“不是的…”乔皎皎浑身发颤，拽住他的手，“不是的！不是的！”
又发狠地甩开，她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好啊，你杀了人，你去坐牢，你去赎罪！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凭什么还要求我不怪你？”
池述被她的动作震得摇摇欲坠，整个人快散架了，却还是维持着温柔的笑容，一直对她说着对不起。
“你说你都是骗我的，说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只要你说，我就信。”乔皎皎捧着他的脸，血污沾了她一手。
眼前的池述越来越模糊，像是快要融进雨里了一般。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乔皎皎疯了般起身，冲到马路上指着惨不忍睹的车祸，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毁了你的人生，他们都是坏人。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惩罚坏人的都是英雄。”她又跑回去跪在他两腿中间，死死抓着他的手，祈求道，“你没有错，你不用承担后果的。”
他还是摇头。
乔皎皎止不住地苦笑，任由眼泪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这个受了重伤却依旧保持风度的少年：“你真自私，你但凡有一点考虑过我，也不会全然不顾我。”
轻轻地撒开他的手。
“你抛下我，要我以后怎么办？”
池述说话很轻，像一阵微风：“对不起，如果可以，不要忘记我。”
乔皎皎学着他笑起来，可无论怎么笑，也丝毫缓解不了心脏上迸发的疼痛：“就差一点点，我们都快高三了，我的成绩越来越好，病情也在好转。只差一点点…马上就能迎来属于我们的幸福了……”
她还没说完，池述像是彻底垮下，一下子靠在她的肩膀上。
“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了……”
她亲昵地磨蹭他的脑袋，继续说着。
“为什么呢，上天听不到我的祈祷吗？”
脚边的手机已经黑屏，可能在她癫乱的动作中不小心挂断了。
乔皎皎拿起表面全是水渍的手机，上面不知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
已经分不清了。
他的屏保是那天圣诞夜，乔皎皎在盛大烟花下微微浅笑的那张照片。
她颤抖着手，输入了1225。
仅一次，就打开了他的手机。
再次拨通了110，乔皎皎稳下情绪说明了出事地点和情况。
身上的少年已然沉睡，还有微弱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
乔皎皎最后一次深深地拥紧了他。
轻轻在他耳边呢喃：“我不怪你，也不可能忘记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小天使，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让你平安顺遂地活下去。”
“池述，我活不长的，天使总归是要回到天上去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你一直是很好的池述。”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自顾自地说着，又掰过他的脑袋，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决绝而深情。
睁开眼时，对上了池述通红凶狠的眼神，血流进了他的眼睛，可他一眨也不眨，死死盯住她，深怕她会离开。
“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乔皎皎微微一笑，捂住了他的眼睛，就像以往池述在她害怕时无数次捂着她眼睛那般。
“别害怕，会好好的，你一定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