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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失语的偶像和无声的离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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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的警报声刺破周围的寂静时,困到极点的秦风,正以别扭的姿势趴在床沿,他猛地弹起,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 ——88、85、82。

床上的人嘴唇已憋得青紫。此刻,这具躯体像被抽走骨骼的布偶,瘫软、却偶尔像被电击似的急速震颤,胸口在呼吸机规律的起伏中显得异常脆弱。

重症医学科马上联系呼吸内科值班人员。

赶来来会诊的王主任推门而入时,秦风正徒手掰开呼吸器的活瓣。这个动作本应属于ICU护士来做,但他像是在害怕护士没力气似的,竟抢先自己操作。

“患者突发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气道阻力增加。”见到曾经的带教老师,秦风尽量让声音冷静下来,只有紧扣面罩的指节泛白。

王主任扫过床头的仪器,“痰栓阻塞可能性大,准备纤支镜吸痰。秦风你退开,小沈你来。”

他注意到秦风的失控。而且按规定,秦风现已不是本院医生,不具备操作权限,让他进ICU已是看在他的医学基础、和陈董的面子上。

对于任何一个医生来说,患者就是患者,医学是统计学科,必须以当前最优方案去解决问题。

金属器械碰撞声里,秦风机械地退到一边,盯着当班医生沈师兄,配合着王主任的指令,屏着呼吸一刻不敢松懈。

镜下显示的大量黄脓痰,让王主任皱眉,“肺实变范围扩大了。”

意思是楚非昀的病情急转直下,超出人力可控范围。

事情变化得像是一场梦。

秦风手里的笔在“体外生命支持”几个字上停了许久。

这是今晚第三张《知情同意书》。

上个月初的医疗授权委托的约定,一语成谶。

“有没有其他方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昨天刚做过肺部CT,当时炎症指标还在可控范围……”

在医院工作多年,被家属质疑急救方案这事看得少吗?

王主任马上打断:“你自己就是医生,该知道这种中高位截瘫患者的肺部感染有多凶险,不要把自己摆在家属位置来自我折磨,现在上ECMO是最有效方案。”

ECMO。秦风盯着那四个字母。

统计学上,撤机成功率只有不到50%,且超过 2 周后,成功率显著下降。

又急急提醒王主任:“您一定要注意他的肾功能。”

“已经联系肾内科会诊。”王主任将同意书推近,人已站了起来,“赶紧签字。你又不是不懂,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病床上的人心率直线下降,血氧跌破70。

“准备心肺复苏!”王主任的吼声混着护士的脚步声。

秦风也跟着冲进来,却被推回外间。

“肾上腺素1g静推!”他小声地、机械地复述着玻璃门里传出的王主任的指令。

在ICU中的患者通常都赤身裸体,紧急救治中常顾不上患者隐私,此刻,曾经让秦风血脉偾张的瘦小躯体,在各人手里被连续折腾,却一直没有良好反馈。

突然想起上个月,他们每次混战后的宁静时刻,男孩趴在他怀里,笑得甜美。

就算大半个身子都无法对他的爱抚有所回应,秦风仍奉若珍宝。

凌晨三点,ECMO 管路开始运转。

高危ICU连秦风也无权进入,只有护士、灌注师、ECMO协调员在忙忙碌碌。

隔着玻璃,他看着血液从铺盖在楚非昀身体的白被单引出,经过膜肺氧合后再泵回体内,那意味着体外膜肺氧合开始替代他衰竭的肺脏。

ECMO 只能争取时间,真正的转机要看炎症因子风暴能否平息。

若是别的患者,秦风当然知道“尽人事,听天命”,但既然是自己的爱人,其实他和别的家属没什么不同。

“IL-6 和 CRP 还在上升。”收到协调员报告的王主任,声音带着疲惫,尽责告知,“接下来 48 小时是关键。”

“秦医生,你看看,然后在这儿签字。”护士递来新的同意书,“肾内科会诊后的方案。”

使用CRRT。

秦风的视线在”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几个字上停留。无法思考时,幸好有前辈和同事们在做着正确的事情。

高危病房外间。护士提醒秦风“秦医生,你该去休息了”,他充耳不闻。只一直盯着内室上方,透明的置换液袋在森然的白光下折射出浅浅金光。

这期间,ICU主治换了三班岗,而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向玻璃窗里、病床上的人凝望。

直到有人跟他说“陈董在外面等你”时,他才惊觉已连续二十四小时个小时未合眼。

陈英过来看情况,见此坚定地把秦风拖去员工餐厅吃饭。

她刚才听取了下属汇报的这几日的救治过程,知道那男孩病情不太乐观。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本来她还想提醒下,你的教养呢;还要提醒他,十天后的神经学科年会上,他爸已为他争取到作报告的机会。

不过看这样子,暂时不说吧。女强人突然学会了对家人闭嘴。

被母亲盯着吃下不少东西,回到ICU等候室的秦风,坐在椅子上,随着血糖上升,头脑有些发懵,思考能力下降至最低。

霓虹和小豪每天这时间都发信息,问楚非昀的状况,现在,他又例行画了饼:“好多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专业人士,他没兴趣、也没义务向他们解释。

可他骗得了别人,却……明明已拥有几乎是国内最好的医疗条件、以及几乎无尽的资源,他为什么还没好起来?

爱一个人好痛苦,只剩下充斥在内心的无力感。

恍惚之间,见楚非昀倚在洒满阳光的病床上,一手捧着本院配餐的小份果汁杯,嘴角还沾着果汁的痕迹。

这时他也见到秦风,擡起另一只略显苍白的手,笑着招呼他过来。

“风哥……”

他看见楚非昀的嘴型,明明是在呼唤自己,却听不见男孩发出声音。

瘦弱的男孩笑着指了指床头的一张画,上面是两个牵手的小人。左边的男人穿着长长的、不知是风衣还是白大褂,而右边的男孩坐着轮椅,笑得开心。

可随着秦风凝视着画面,坐着轮椅的男孩,却渐渐褪色;剩下线稿、最后连线稿的线条都渐渐变浅、变淡,直到消失。

坐轮椅的男孩消失在画面里。

秦风本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也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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