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乔装（2/2）

“守元，定疆。”安泫青笑笑，“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李恪景淡淡道：“他说先生今天回来，先到他府上。”

言下之意，若不是为了接先生，谁会来你这臭武将的家门口。

元封低声道：“夫人，李御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安泫青拍拍李恪景的肩，擡起胳膊一手揽一个，颇有哥几个一起上梁山的气概，再回头叫桑干：“千言万语道不尽，先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靖中侯府同镜王府一样，极少丫鬟婆子、洒扫杂役，几人在此议事也远比镜王府安全，安泫青和桑干便在元封家中住下了。

元封忙着安排二人的住处，李恪景便先他一步和安泫青去书房议事。

“先生这次回来，是为了西北军粮草一事？”

安泫青严肃道：“对，作战都是粮草先行，但这回西北军就要连饭都吃不饱了，还在前线进退两难。”

“先生的折子，张阁老和林大人都很重视，昨日已经自内阁呈上朝堂了，魏公公那一头应当也不会阻拦的。”李恪景平日跟着林光禄，时常出入内阁值房，默默将朝前朝后的局势动向记得十分清楚。

安泫青行事同褚不庭有七成像，剩下三成，则是他多出的几分谨慎稳重。此次入京并非仓促而行，人未至，向昱都要粮的折子便先入了京城。一封奏书洋洋，旁征博引，字里行间可见边境战士艰苦卓绝的处境，若是明君读了，大约是声泪俱下，今日批下圣旨，明日粮草便至。

可惜褚沥并非明君。

进宫面圣前，安泫青要先去见他的老师，当朝太傅，内阁首辅王诤德。

自己如今是布衣之身，又划入镜王府一派，私自进京本就不便四处走动，更无从拜访当朝首辅。

“先生，我能进入内阁议事厅，可以找张阁老……”李恪景见他为难，便主动道。

安泫青摇摇头：“不要在这时就麻烦上他老人家。何况，张阁老或许并不介意，但林光禄似乎对党派看得很分明，你只管跟着他，见老师的事我再想办法。”

元封见两个文人思来想去也没个对策，便清了清嗓子：“属下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他认真道：“可以让我府上暗卫潜入太傅家中送信。”

李恪景忍不住皱眉，如此粗暴的方法也不怕吓到老太傅。

安泫青却道：“倒也是个办法。”

李恪景：……

“翻墙进去确实不太好……”安泫青转了转不知何时又握在手中的玉扇，思索片刻，“定疆，我记得你的箭术很好，对吧。”

元封的箭术，早在贤王谋反那日，便在全城面前站展露过。

“不如你射一箭进太傅府，把我的信钉在老师门上？”安泫青玉扇一擡一落，在手心磕出一声轻响。

元封点头：“好主意。”

一旁的桑干也认同道：“如此倒比让人去送信保险许多，先生可以写一些只有您自己和王太博才懂的话，上个双重保险。”

李恪景不说话了。

一箭钉到人家门上，还说什么惊吓不惊吓？

他沉默片刻后犹疑地开口，生怕再从先生嘴里听到什么惊为天人的答案：“……告知老太傅后，先生打算怎么做？”

“我只用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告诉老师就可以了，他比我有办法。”安泫青笑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说缺德是缺德了点，但老师主动出面，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

夜深人静之时，元封独自背着一把弩，上了离太傅府最近的高楼——拉弓的动静太大，他出门前特地将惯用的弓换成了弩。弩是把好弩，所用箭矢却换成了城外草市最常见的劣等货，即使被人发现，也不怕露了马脚。而他怀里那封安泫青的“信”，则是从某本街边画本上撕下来的一页。

他找准位置，将手中弩箭对准王诤德还未熄灯的窗，偏过些许，对着窗棂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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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莺莺传》元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