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贼（2/2）

玄色高头大马驮着身披黄金甲的褚涣，肆无忌惮地冲到城门底下，仰头蔑视：“我的好皇兄，你不会真以为，今日上了城楼，还能活着回去吧？”

城楼上的褚沥此时略显狼狈，发冠稍斜，发丝凌乱，明黄色衣袍也沾上鲜血与尘土，神情却依旧像临上场的斗鸡，仿佛下一秒就能将面前的人撕成碎片：“陈爱卿，速将反贼拿下！”

陈颖并未允诺，而是猛然向前半步，眼底杀意骤起，手中雁翎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抵褚沥咽喉，“皇上，恕臣失礼了！”

不过片刻，正与叛军激战的禁军便看见天子被人挟持，掐着后颈按在宫门上。

“皇帝在此，尔等若明时务，应知该作何选择！”

四周羽林卫被突然拔剑相向的锏卫杀了个措手不及，形势再度逆转。

褚沥双眼赤红地盯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怒斥道：“陈颖，朕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可你今日这般作为，又是何意？”

“人往高处走嘛，我的皇上。”陈颖擡了擡下巴，“这万里江山您坐不稳，还不许臣等换个人来坐么？”

“太后可知此事？”

陈颖不以为意：“偌大陈家摇摇欲坠，不想到时被一并压垮，我自该想法子自救。”

听着他答非所问的话，褚沥心下了然，便冷声厉喝：“乱臣贼子！谋逆罪当诛九族！”

规规矩矩当了几年锏卫指挥使却仍碰不到太多机要之事，在衙门里还要被官小一级的副指挥使瓜分北镇抚司兵力……陈颖纵是陈家家主的嫡长子，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在日渐式微、对权利愈加崇拜的家族内，说话也不够底气。

此刻捏着皇帝性命的他，忽然就有了莫大的自信，教他能彻底脱胎换骨，不再是要靠讨好太后惶惶度日的那个陈颖了。

他再次将雁翎刀抵上褚沥微微颤抖的咽喉，眼底是扭曲的痛快：“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还摆着皇帝谱给谁看？皇上，还有太后，你们这些......”

利箭破空之声在刀光剑影中清晰可辨，陈颖躲闪不及，还未出口的更多豪言壮语再也不能一吐为快。

褚沥只觉挟着自己的力道突然消失，而陈颖早已瞳孔涣散，向后仰身，坠下城楼，心口正中一箭。

顷刻间，一队黑衣人马从偏门杀进，手起刀落，所至之处叛军皆成刀下亡魂。

高居宫门之上的褚沥定了定心神，迅速找回被狼狈掩盖的天子威仪。

“臣，锏卫北镇抚司指挥同知元封，救驾来迟！”

这是褚沥今天第二次听这句话，说话的人是他亲授的锏卫同知，镇国大将军府嫡次子，元封。

元封立于宫门下，并未下跪，他的脸上、刀上皆是鲜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叛军的。

他方才连发两箭，一箭向上正中陈颖心口，另一箭向下射穿褚涣的脖子——那位置再偏一些便能致命，现在恰好能让他变成只能卧床的残废。

“启禀圣上，宫内叛军已悉数被俘，三宫六院未受波及，仅有少数妃子受惊。宫外叛军业被包围，不成气候。褚涣已被活捉，等候皇上发落。其余逆党，北镇抚司仍在追查。”

褚沥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看着下方的国家柱石之子，眼中尽是欣赏：“此事你有大功，朕直接升你为锏卫指挥使！另赐爵位，朕要封你为靖中侯！”

元封丝毫没有显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只跪下谢恩。

一场轰轰烈烈的夺权就这样毫无波澜地结束。在元封的统率下，叛党余孽很快悉数下狱，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而关于这场叛乱，面对皇帝连着黑了好多天的神色，朝堂上无人敢再提。

……

锏卫诏狱。

这里阴暗潮湿，蛇虫鼠蚁遍地横行。

褚涣已经被治好了伤，即刻便被下狱。哪怕身为皇亲国戚，如今沦为阶下囚的他也没能得到好一些的待遇，倒是受了不少“特殊关照”。

褚涣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他的爱妃。“这位，这位锏卫的小哥！”他脖子以下已经完全不能动，只能平躺在草席上转动脖子，直愣愣地看向铁栅栏外，“本王……我的侧妃呢？周姝呢？她去哪了？她完全不知情的，你们放了她！”

锏卫用刀柄拍了拍铁窗：“周姝？我们这儿没这人，不会是逃回筑北了吧，不过也没事儿，抄家的正在路上呢。”

“那……那周灏呢？”

锏卫厌恶地踹了一脚铁门：“有完没完？都在这儿了，三堂会审完就问斩的人，哪儿那么多话？”

褚涣全身唯一能梗着擡起来的脖子也瘫软下去。他麻木地对着漆黑的牢顶，眼神空洞，宛若断脊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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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贤王，出场两章就领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