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绯夜梦(2/2)
“公子明鉴,国师虽然有时……这一次贤王的邀请,或许是国师病急乱投医了,但您是我们的主子,国师与我等,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够了!”安泫青冷喝道。
掌柜惊觉不妙,谁也没想到,公子对复国的厌恶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泫青的声音便阴沉得似要滴出冰水来,其下似乎压抑着比醉月海的怒涛更汹涌的怒气:“写一封信给楚西靖,借最快的马,让琅月立刻从惊云滚回来,半个月内见不到她,清辉阁原地解散。”
半个月,从西域到昱都,即使是汗血宝马,大概也要跑个半死,马背上赶路的人又是个姑娘,路途迢迢,这么赶怕是要去了半条命。
掌柜却不敢再多言,深深行了个大礼便退下了。
安泫青则径直上了三楼。清辉阁一共三层,一楼大厅,二楼雅间,而整个三层,都是阁主的空间,掌柜与伙计一律住后院。
推开通往三楼的门,安泫青便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红了鼻头,眼角也渗出泪来。
自从住进王府,他就再没回过这里了。
这三楼空间虽宽敞,装潢却很简单,只一张书案一个书架,两面素色屏风隔开一张床与一个不大的浴桶,除此以外无任何装饰物件,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
把四面的窗都开了通风,安泫青只点了一盏最小的灯,举起来凑到对着门靠墙放的矮几,只堪堪照见昏暗一隅。
那矮几上放的是两个牌位,很粗糙,也无花纹装饰,只在中间写上了歪歪扭扭的两行字——“先父安在水”、“先母琅清”,落款,不孝子安泫青。
记忆的闸门骤然破开,书里的、现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书里的安泫青,十六岁痛失双亲,而书外的他,对父母的印象仅有三岁时一场车祸残缺模糊的片段。
“爹,娘……”安泫青一时难掩哽咽,擡手扯着袖子轻轻拂去牌位上的灰尘,点上三炷香,“我现在,不住清辉阁了。”
“你们说,琅月都灭国快七十年了,围绕着鸣沙令的纷争也闹腾了五六十年,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这些事情像掬月河那样,断流在沙漠里……那些人以前夺走了琅月多少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夺走了你们……现在,他们要把我这最后一隅清静,也夺走么?”
方才在八珍楼喝的酒似乎真有点上头的迹象,这会儿酒意翻上来,连带着情绪也酸胀起来。
案前油尽灯枯,重归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窗外如水月色瀑布般从上倾泻而下。
“爹,娘,也不知道你们在天上能不能看见,那天被马车接进王府,我还以为入了龙潭虎xue呢,一转眼这么多时日过去,当初视为虎口的王府竟然成了我真正的托身之所……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与阿舜,哦,就是新封的镜王殿下,原先的七王爷,现在应该是断了袖,也不知您二位会不会气得要跳起来打我。但他对我是真的很好的,我没受委屈。他是个干大事的人,我都想好了,左右我这一辈子也安生不了,不如就跟着他……我很厉害的,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护他周全呢!”
都说千里共婵娟,他突然想到,西北此时,也应当是如此良夜,不知那人此时又在做什么,想着想着,嘴边终于溢出今日的第一抹感到熨帖的笑意。
夜已深,醉意混着困意,让安泫青脑内一团浆糊,也没力气回王府了。然而这里的床太久没收拾,肯定是不能睡了,他便一把将枕头被褥都拽到地上,直接躺上了梆硬的床板,笼在幽幽月光中入了眠。
睡到半夜,梦里似乎不太安分,他微微蹙眉,扯了扯松垮的衣领,一片绯红悄然爬上耳根。无人知晓,月下美人的梦境中,是如何一片旖旎风光。
安泫青只觉得眼前似有一片朦朦胧胧的雾,让他看不清眼前,闹得他凭空生出几分心烦意乱。透过雾气,影影绰绰中可见一光裸劲瘦背影,肌肉紧实线条流畅,上面驳杂的疤痕即便隔了雾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背影他熟悉得很!
安泫青见过一两次,褚不庭偶尔会在暖和一点的早晨光着上身舞剑耍枪,汗水被晨曦照得像小金珠,坠在蜜色的肩膀、胸膛与腰侧,顺着腹肌缓缓下滑没入裤腰……
不成想就那一两次竟让他惦记到梦里来了!
梦里那人转过身来,拨开薄纱一般的雾,行至跟前,不是王爷那张俊脸又是谁!薄唇翕动,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看得安泫青只想亲下去,刚仰起头却反被捏住了光洁的下巴,噙住双唇。
气氛愈发黏腻,安泫青只道今夜的阿舜怎这样……诱人……纤长的双腿就任由他摆弄着缠上那有力的腰,吻也从细密温柔变得凶悍起来。
唇齿交缠,湿汗涔涔,手心灼热的温度实在难以隐忍,清隽的眼尾沁着水光,安泫青偏过头去,快咬破了唇角,却还是被逼出了脆弱的一声。
“阿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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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小先生你做的什么梦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