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事(2/2)
堆积如山的尸骸,有些已经风化,有些却还带着新鲜的血肉,像是刚刚被丢进来不久。
“尹眠!”
远处传来哭狼的声音,尹眠立刻循声跑去,很快在甬道尽头的一间石室里找到了其他人。
阿竹半靠在墙边,脸色惨白,黑线已经蔓延至脖颈。
阿言跪在他身旁,洛君则站在石室中央,黑骨伞撑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哪?”尹眠低声问。
“墓宫。”洛君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归心莲的根系所在。”
哭狼的黑刀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震颤,“那个守墓人……是故意引我们下来的。”
阿言擡起头,声音发抖,“他说……归心莲需要‘活祭’才能成熟。”
话音刚落,石室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藤蔓般的根须从缝隙中钻出,像蛇一样朝他们蠕动而来——
归心莲的根,在捕食。
藤蔓般的根须如潮水般涌来,阿言攥紧莲子,脸色苍白。
“等等!”尹眠突然挡在她身前,短刀横斩,削断几根逼近的根须,“谁说一定要活祭?”
众人一愣。
洛君眯起竖瞳,“有办法?”
尹眠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墙壁的古老符文上,“这些是‘封灵纹’,用来禁锢某种力量——归心莲的根须在吞噬血肉,但它的本体一定被某种禁制束缚着。”
她指向石室顶部的一道裂缝,微弱的天光透入,“看,根系向上生长,真正的莲台应该在地面之上。我们被拖下来,是因为守墓人想让我们成为养料,但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
“毁掉禁制,让归心莲提前成熟。”阿竹咳着血接话,“可禁制的核心在哪?”
哭狼的黑刀突然指向地面,“在
众人低头,只见白骨堆下隐约露出一个青铜阵盘,上面刻着与墙壁相同的符文。
“我来。”洛君的伞“唰”地展开,火焰顺着伞骨流淌而下,“尹眠,护住他们。”
尹眠立刻拽着阿言退到墙角,短刀划破掌心,以血为引画出一道护身符。
哭狼则背起阿竹,警惕地盯着四周蠕动的根须。
洛君跃至阵盘中央,伞尖刺入青铜纹路。
金焰顺着符文蔓延,整个墓宫开始震颤,根须疯狂扭动,像被灼伤的蛇群般退缩。
突然,阵盘“咔嚓”裂开一道缝——
“不够!”阿竹挣扎着从哭狼背上跳下,白骨笛横在唇边,“需要……音破!”
凄厉的笛声响起,音波与金焰交织,青铜阵盘轰然炸裂!
一道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众人被气浪掀翻。
尹眠在翻滚中死死抱住洛君,后者撑开的伞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待尘埃落定,他们擡头望去——
墓宫顶部完全塌陷,露出外界的天光。
一株晶莹剔透的莲花悬浮在空中,莲心处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一颗翡翠般的实体莲子。
“归心莲……成熟了?”阿言喃喃。
阿竹却突然推开哭狼,踉跄着走向莲台,“不对……莲子还是半透明的,还差最后一步……”
他的指尖刚要触碰莲子,地面突然裂开,守墓人的骷髅手臂破土而出,一把攥住他的脚踝!
“哥!”阿言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哭狼的黑刀斩断骨手,洛君的伞刃刺穿守墓人眼眶。
尹眠趁机跃上莲台,一把摘下莲子塞进阿竹口中——
莲瓣瞬间凋零,化作光点融入阿竹心口。
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守墓人发出不甘的嘶吼,随崩塌的墓宫一起坠入深渊。
回到苗疆的那天,细雨如烟。
竹楼外的芭蕉叶上滚着水珠,阿言撑着伞蹦蹦跳跳去溪边捞鱼,尹眠和洛君在廊下煮茶,黑骨伞斜倚在桌边,伞面上的紫藤花纹被雨水洗得发亮。
一切都安宁得像场梦。
——除了哭狼。
他站在竹楼最高处,黑刀插在脚边,盯着远处雾蒙蒙的山峦,指节捏得发白。
阿竹端着药碗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喝药。”他把碗递过去。
哭狼没接,突然一拳砸在竹柱上,“为什么瞒我?”
竹楼“嘎吱”摇晃,阿竹的睫毛颤了颤,“什么?”
“噬心蛊发作的最后阶段——”哭狼猛地转身,眼底赤红,“你会变成守墓人那样的怪物,是不是?”
雨声忽然变大。
阿竹沉默了很久,久到哭狼以为他不会回答。
“是。”他终于开口。
碗里的药汁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
哭狼一把拽过阿竹的衣领,药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他妈……”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墓里差点死了,要不是这次发作的紧,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阿竹任由他拽着,忽然笑了,“不然呢?像条狗一样求你可怜?”
这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哭狼猛地把他按在墙上,牙齿狠狠磕上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阿竹却仰起头纵容这个暴戾的吻,直到对方的手探进他衣襟,触到心口还未消退的黑线。
哭狼突然僵住。
“怕了?”阿竹喘息着,“苗疆的毒蛇可不会对疯犬手下留——”
话没说完就被拦腰抱起,重重扔在床榻上。
竹帘被风掀起,雨丝飘进来,打在哭狼绷紧的脊背上。
他跪在阿竹身前,牙齿叼着对方腰带的铜扣,眼神凶得像要杀人。
阿竹支着手肘看他,长发散了一枕,故意用膝盖击他,“不会?”
哭狼直接扯断了腰带。
事实证明,擅长用刀的手,解蛊时有多克制,此刻就有多放肆。
阿竹的腕子被红绳绑在床头,脖颈到锁骨全是牙印,偏偏还要在哭狼耳边喘着气笑,“……就这点本事?”
最后哭狼用苗疆脏话骂了一长串,却还是乖乖让阿竹翻了个身。
“你他妈……轻点……”他趴在枕头上咬牙切齿,耳根红得滴血。
阿竹咬着他后颈低笑,“求我。”
雨下了整夜。
翌日清晨,尹眠在溪边捡到两把武器——哭狼的黑刀和阿竹的骨笛胡乱丢在草丛里,旁边还有件被撕破的苗衣。
她默默把东西抱回竹楼,正撞见阿竹靠在门边看风景。
两人对视一眼。
“他呢?”尹眠递过骨笛。
阿竹指了指屋内。
哭狼蜷在床角睡得正熟,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身痕迹。
阿竹走过去,把一株新采的草药搁在枕边——镇痛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