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认(2/2)
话一说完,魏清萧骤然伸出双手将人死死的抱在怀里,头埋在夏哥儿颈窝处无声哭了起来,抱住人的肩膀剧烈起伏。
前面不敢见人的自卑在见到魏清萧哭的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夏哥儿也收紧手臂,与人紧紧相拥,眼泪从脸上滑落,大颗大颗的砸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地面上,砸成一朵朵的小水花。
喉咙里面哭的有些干痒,夏哥儿咬了舌尖,试图利用疼痛压下,他在无数个梦境中都渴望得到的,但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消失不见拥抱,真实地发生在他的眼前,他怎能不紧紧抓住呢?
魏清萧的双手勒的他有些痛,比起这个痛,另一个痛更加让他痛不欲生,颈窝处传来滚烫的湿意,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身体猛的哆嗦,原本在心里排练了千万遍的语言,现在却什么都记不得,眼泪夺眶而出,张了张嘴,手困难的从魏清萧怀抱里伸出,拍了拍魏清萧的背,艰涩的吐了几个字:“清萧,被哭。”
魏清萧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能亲眼见到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起初,他日日盼着住持的预言成真,可随着光阴流逝,希望渐渐消磨殆尽。
为了熬过这漫长的等待,他只能将自己彻底埋进政务堆里。斗不完的尔虞我诈,理不清的朝务,将身心都榨干耗尽,才能勉强压下那蚀骨的思念。
他以为用朝堂争斗的刺激能麻痹自己——和世家周旋,与权臣博弈,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确实让他短暂地忘记了疼痛,可当某天王老大无意间提起夏哥儿时......
魏清萧惊恐地发现,记忆里那张总是对他温柔笑着的脸,竟变得模糊不清。
他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夏哥儿的眼睛是什么形状,鼻梁有多高,嘴唇是怎样的弧度。
明明......明明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那柔软的唇瓣,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软。
他发疯似地跑回书房,像学着现代素描画一样画人,手指颤抖的找出木炭和纸,画不出!那一颦一笑他根本画不出。
于是他告病休假,每天在家里不做什么事儿,两眼一睁就是拿起木炭就是画人。
每次画完,他会把画拿去给王老大他们瞧,让他们参照,哪里不像改哪里,不知画了多少张,问了多少遍,最终那人的面容终于画出来了。
指尖触到画像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仰躺在床榻上低低地笑起来,可枕上却晕开大片水痕。
原来不是忘了,是那人早已化作心口的一根毒刺。每次想起都如同将刺往外拔一分,痛得他浑身发抖,后来竟连想都不敢再想。
从那天起,他再不敢像从前那般与朝臣以命相搏。他开始惜命,开始怕死——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若连这蚀骨的痛都消散了。
那就是真的,再也等不回他了。
好在,好在,他真的是主角,他真的到人归来了。
指节发白地攥紧怀里褴褛的衣袖,这一次,没有什么再能夺去他,无论生死,他都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