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颗心的钥匙（2/2）

司湛等不及，伸筷子捞了一口，裹上麻酱吃得满口咸香，又喊祁岁也尝尝。

如今也只有陈家和郑家还在沿用传统的土灶，明火烧菜总是最入味的，鼓风灶蒸腾烟气，大火爆炒、小火慢熬，连蔬菜也用上汤烹煮，鲜美得不逊于桌上五花八门的荤菜。

郑樱元让厨房做了梅花糕和驴打滚，还有每人一份的桂花糖芋苗，都是司湛爱吃的小零嘴。司湛平日对小而精致的菜兴趣不大，非得什么羊肉焖锅、酱汁肘子和饼卷烤鸭才镇得住肚子，爱跑爱跳吃得也多，平时注重锻炼，身材倒也保持得很好。

风一吹，松枝上就簌簌往下落雪。郑樱元掸掉斗篷上的烟灰，扭头看到祁岁吃饱了靠在陈稚楠怀里，身上披一条毯子，两人共看一部手机。

回想起几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反制行动，郑樱元还觉得没过去多久，尤其是当他知道司湛擅自把祁岁放走了之后，那种震惊的感觉依旧清晰。

最初，陈稚楠对他说要放开手去赌一把，郑樱元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共同做了一个局，连裴照楷和夏漾都不清楚内情。而不久后，祁岁便绕过他的眼线前往了狗岛，就好像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那时候他忽然回想起了一些往事，关于他和司湛年少时候的经历，总觉得似曾相识。

郑樱元就想，或许命运就是这样的，永远在轮回，今天也到了陈稚楠走他当年这一遭的时候了。

“我还要留下一些底牌保护司湛，没办法全押，但一半足够了。我愿意用郑家一半的产业陪你赌这一次，别让我输太惨，我还想在富豪榜上多赖几年。”

这是他对陈稚楠说的原话，某种意义上，郑樱元的确是个义薄云天的朋友，他对待仇人狠归狠，然而对待陈稚楠这样的交情，却能毫不犹豫地刎颈成仁。

“说到底，你也借这次机会敲打了自家人吧。”裴照楷一个人坐，显得孤独，但还是那副谦谦君子如玉如兰的气质，“听说你表亲那边还坚持要让你生个孩子，留个后。”

“司湛要是能生，我俩早抱五六个了。”郑樱元喝着酒，口无遮拦，“就是不生，到时候我把财产都捐给基金会，他们也落不到一分。”

司湛气得拿手肘戳他：“你又说话不着调！”

到下午众人各自分头告别的时候，又下起了雪，陈稚楠特意没叫陈凭来接，自己开车和祁岁一起回家，路上慢慢地走，看到许多奔着回家过年的春运大军，浩浩荡荡，双向十车道都堵了个满满当当。

他们也不着急回去，全当散心了。祁岁靠着车窗，玻璃上没有雾气，他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陈稚楠。”

“我在。”

祁岁转过头，抓住陈稚楠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说：“我还是想把密码送给你。”

之前有很多次，他就是这么抓着陈稚楠的手，慢慢在自己后背的疤痕上抚过，让对方感受那里不平整的凹凸。可一次又一次，陈稚楠都拒绝了他。

这一次陈稚楠没有立即回绝，而是反握住了祁岁，轻轻捏了捏，“没有这个必要。”

他打开祁岁的手掌，用食指在上面写了一串什么东西。祁岁觉得手指发痒，却没有收回来，只是问他：“这是什么？”

“你身上的这串密码，是浅层置换代码，其实整个密码的原理就是双重加密，用函数原理可以破解。”陈稚楠说，“我第一次碰你这里，用了一晚上就解开了。”

祁岁怔怔看着他，呼吸都慢下去半拍。

“解开是因为好奇。”陈稚楠说，“但我不想要它。”

祁岁低下头，感觉自己鼻翼都在翕动，他眼眶发酸，很快就充满了水光，又慌忙地擡手一抹，擡头眼睛明亮地看着陈稚楠。

“‘钥匙’只能用一次。”祁岁颤抖着说，“得有个人来结束它。”

“你不是钥匙，谁也不能看轻你。”陈稚楠看着他，“从今往后，莱城有资格跟你谈条件的人，不超过十个。”

“是吗？”

祁岁被他逗得失笑，但陈稚楠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神很认真。于是祁岁伸出手指数着，十个名额：“陈稚楠、陈稚楠……陈稚楠，还有——陈稚楠。”

“数错了。”陈稚楠摇头。

“怎么？”

“你跟我，不讲条件、不讲道理也可以。”陈稚楠说，“是你，就可以。”

在一片被雪光模糊的红灯和阵阵汽笛声中，祁岁的影子靠了过去，吻了吻陈稚楠的嘴角，雨刷器摩擦的响声如雨点打在鼓膜上，连带着心跳也升温起来。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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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在修改中，今晚就会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