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红尘不可往(2/2)
“阿湛是个很好的人,他一旦把别人当朋友,就是非常真心的。”祁岁坦然道,“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不用谢我,郑先生。”
“我担心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玩,会受到伤害,你让他心里好受了很多。”郑樱元说,“祁老师,你知道吗,要是有一天有人再敢伤着司湛一点儿,我哪怕什么都不要了,也要弄死那个人。”
祁岁心里一动,郑樱元这句话仿佛击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却并非击碎,而是重塑、加固。
“司湛应该跟你说过,陈稚楠帮过我们很多,那是个大忙,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郑樱元说,“就凭这点,只要陈稚楠开口,我就会帮忙。”
“你在帮他做什么呢?”祁岁问。
“他和陈家的恩怨,到今天是时候了结了,就像气阀里的压力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总要爆开。把所有的事情摊在明面上来解决,要么和谈、要么清算,还要确保他能站到最后。”
郑樱元谈起这些的时候很从容,是个浸透了杀伐和争斗的人。他已经习惯算计,看陈家内部分派斗争的这些小九九,几乎是透明的。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就已经这样老成,动辄翻江搅海,实际上是十几岁就养成的果决。外人称赞一句头角峥嵘,但内里受了多少苦,挨过了多少个漫漫长夜,只有自己知道。
他和祁岁的人生经历截然不同,所以在陈稚楠决定要放手去斗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支持。
哪怕是百年家族,也从未有长久青绿,分立、争夺、重组都是寻常事,千帆过尽起高楼,十分红处便成灰。好在陈稚楠够聪明,不愧对这些年艰难得来的一切。
“陈嘉烁在国内外都有一些产业,还有陈老爷子留给他的股票。”郑樱元敲了敲桌面,说,“原本他要是相安无事,陈稚楠不会管他,但现在他要动你,而且永远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陈稚楠就一定要摁死他。”
祁岁听着这一切,感觉好像在看一幕残酷的戏剧,而他在台下已经压抑了太久。
他关注过新闻,知道最近这阵子国外金融市场的几次异常波动,引得国际联合证监会纷纷下场调查,最终也只是找到几个空壳账户,背后的操纵者无影无踪,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而最关键的是,这一连串的异常都犹如恶作剧般雷声大雨点小,可陈嘉烁的事业却在这几次动荡中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据说现在他疯了一样全球飞,还让人卖掉了到手不满一年的那台劳斯莱斯、一台兰博基尼,焦头烂额地往窟窿里填。
郑樱元喝了口茶,缓缓道:“我能理解他,过去我和自己家的人斗,他们斗不过我就要去动司湛。郑家有很多人,我现在还让他们活着,是觉得死太痛快、太便宜,他们配不上。”
像是又想到什么,他眼神陡然变得凛冽,“我就是恨,就是不原谅、不放过,我要他们把司湛过去体会过的痛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尝回来,还要尝无数次,到死才能解脱。想让他们后悔是不可能的,只需要让他们恐惧、忌惮就够了。”
祁岁摇摇头,说:“但是我觉得这样也只能延续痛苦,那根刺就在那里,你动一动,它还是会疼、会流血。”
郑樱元笑了一声,问他:“那如果换成你,要怎么做?”
祁岁看着他,眼神平和。
“一了百了。”
“你能做到?”
“我能做到,我要他以后再也不这么痛苦。”
郑樱元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开始仰头笑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十分玩味地看着祁岁:“好,他赌这一次,输了也不白输。”
“郑先生。”祁岁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要见他。”
郑樱元却很果断地拒绝了他,说:“不行,我答应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从现在开始,保你的是郑家。”
祁岁垂下眼,牙齿打颤碰在一起,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很伤心:“郑先生,你知不知道司湛被关在屏山疗养院里那些年,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
“他宁可跟你在一起。哪怕那是刀山火海、比现在还要痛苦一万倍,他也想要跟你在一起。”
郑樱元的眼眶似乎僵了一下,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郑先生。”祁岁站起来,对郑樱元说,“我真的很高兴,陈稚楠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不能答应你。”郑樱元最终也没有妥协,“对不起,祁老师。”
“没关系。”
祁岁离开书房,回到卧室,没过一会儿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进来吧,阿湛。”
司湛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坐下来,抱住祁岁的肩膀:“想哭就哭一哭吧,岁岁。”
祁岁把头埋在司湛的肩膀上,默默无声地抖了很久很久。司湛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了一片,也只是温柔地抚摸着祁岁的背,安慰他。
“你帮帮我吧,求求你,阿湛。”祁岁小声说,“我现在好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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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尽量双更,想放慢速度修修文,毕竟要收尾了,有点紧张qwq
大家早睡不要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