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送给祁岁的礼物。”(2/2)
可偏偏是这世上唯一最不可能这样对他的陈稚楠,将满腔压抑的爱锁在这里,一年又一年,难以言说。陈稚楠的爱不会嘶声喊叫来引起他的注意,却一直在这里。
祁岁觉得浑身发冷,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仿佛看到十年前穿着校服的自己冲了过来,愤怒又痛苦抓住他的衣领质问——
你现在相信了吗?相信他毫无保留地爱你了吗?
他终于隔着万千汹涌人海,一眼望穿了陈稚楠那十年如一日的沉默爱意。那个人就站在人群里,静静地注视着他,并不期待这份剖心才可晓得的爱意被发觉。
那个少年还在质问:你问过他吗,祁岁?
明明你直接问一问就能得到的答案,甚至不用问也已经这样明显,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遮掩起来?你把爱当施舍吗,祁岁?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爱,而你只从他那里拿,却从不肯开口问,那你希望他爱什么呢?
祁岁觉得铺天的苦涩溢出了喉咙,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手里的纸片,用了几次力气才站起来,把东西全部都放回去,盖好盒子,转身一摇一晃地走上楼梯。
管家站在花园小路里等他,见状也明白祁岁看到了什么,眼角的沧桑有一瞬间似乎被风吹得扩散了些,很快又恢复神态:“祁先生,那是先生留给你的东西。我这里还有一些私产公证的资料,先生走之前说过,不管他回不回得来,那些都会转赠给你。”
祁岁从他身边走过,停了停,沙哑地说:“多谢您了,李叔,东西先放在您那里就好——陈凭在什么地方?”
陈凭从小路尽头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似乎比较意外祁岁会主动找自己。
祁岁没说什么,只是带着陈凭回到别墅,把人叫上二楼。
陈凭觉得祁岁的状态有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他木鱼脑袋,只知道听命令行事,祁岁叫他把卧室的门锁上,他也照做了。
祁岁背对他站在窗边,右手放在兜里。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郑家吧。”陈凭说。
“陈凭。”祁岁淡淡开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陈凭心里咯噔一下,却依旧不露痕迹:“谁?”
“陈稚楠。”
“不知道。”
祁岁转过身,发红的眼睛盯着陈凭,第一次让对方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带着尖刺的气息。
“你知道。”祁岁朝他走近一步,“现在,马上告诉我。”
陈凭紧张起来:“先生的飞机还没有完全打捞起来,你不要太伤心了,事情没有绝对,万一……”
“他没有死!”祁岁皱起眉,“你们都骗我,我知道,他还活着!”
他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因为失去爱人而精神崩溃、言行失常的疯子,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大概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感叹,实在是天意弄人,不肯成全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可是陈凭只是看了一眼祁岁那双眼睛,从小训练有素的心理伪装技巧顷刻间就被击溃了大半。他从没见过这种仿佛能一眼看穿你整个人的目光,就好像你才是那个被审讯的人,在对方眼里的构成近乎透明。
“你冷静点!”好歹陈凭还能想起自己留在这里的任务,“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你逼问我,我也不知道,先生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严格来说,是不敢接着往下说了。
祁岁不等他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很小的水果刀,拔了刀鞘顶在自己脖子上,“你不告诉我,这把刀马上就会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