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难（2/2）

祁岁浑浑噩噩的，在司湛怀里睡过去几次，又惊醒，猛然挣起来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密集起来的雨点，语气慌乱：“我梦到他的飞机没事……有消息了是不是？”

“没有。”

司湛只是抱紧了祁岁，一遍遍地回答同样的两个字。

原本这件事不会立刻告诉祁岁，怎么也得缓一缓再说。司湛本来计划先以自己在家无聊为由，把祁岁接到郑家小住几天，可现在眼看事情瞒不住了，祁岁也完全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郑樱元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然后摸了摸司湛的头，语气沉重道：“让他哭一哭吧，这个时候就是要哭，要不然人会憋出问题的。”

祁岁在昏昏沉沉间不停地产生幻觉，看到手机上传来了消息，是报平安的短信，还有陈稚楠亲自发给他的，说自己已经在路上，很快就能到家了。

可是一次次醒来，祁岁看到的仍旧是空空荡荡的消息列表，和陈稚楠的聊天记录从昨晚那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回应。

他不记得自己反复产幻了多少次，每一次都确信无比，这是真的、不是幻觉，陈稚楠真的平安无事，一切都没有滑入深渊。

郑家的老宅里寂静森然，从进门起就有警卫层层盘查，外面停了不少车，但都进不了内宅。只有郑樱元坐的这辆一路开进去，绕了个弯子到大宅前，有人迎上来给开门。

刚进门，郑家的秘书就跑过来，跟郑樱元汇报：“先生，外面路上来了车，警卫拦下问，说是陈家的。”

“什么杂碎也敢来，当我这儿菜市场？”

郑樱元停也没停，任由管家给脱了外套，冷笑一声：“陈家的在我这儿，哪还来的陈家？”当着祁岁的面，他把话说得收敛了些，“十分钟之后你们出去看，但凡家门口还有一辆不认识的车，就全砸了，不用跟我商量。”

祁岁正被司湛带着往楼上走，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是他们做的吗？”

“还不知道。”郑樱元摇头，“我安排的人已经到码头了，暴风雨刚过去，准备开展救援。”

祁岁听完没什么反应，好像这会儿又不悲伤了，他抓住楼梯的木扶手，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就接着往上走。

司湛惴惴地跟在他身后，等祁岁进了房间，在后面轻轻握住门把手，说：“别锁门好吗？”

祁岁隔着门缝，似乎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些诡异，又带点凄婉，“担心我出事吗？没关系的，阿湛，我还得在这儿等他回来。”

太冷静了，冷静到让司湛觉得分外毛骨悚然，他咽了咽唾沫，轻叹一声：“你休息一下吧，我就在楼下，有事情可以叫我。”

门关上，司湛又贴着门板听了很久才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大理石钟面上的指针一圈圈地走，永无止境，刚好和心跳的节奏重合。

脚步声下楼去了，祁岁背靠着门咳了咳，接着便蹒跚地往前走。刚走没两步，他忽然剧烈地大口呼吸起来，整个人也随之开始抖动，两腿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身体向前倒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时候，祁岁没体会到太强烈的痛感，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调动到了胸口，拼尽全力支撑着跳动过快的心脏。他急促地喘息，却一滴泪也没能流出来。

在祁岁短暂又真实的幻觉里，他又看到了十八岁的那场大火，家里的房子在一团烈火中逐渐熔化、坍塌，爸爸妈妈没有走出来，或许他们在火烧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祁岁想，至少他们不用再承受窒息和灼烧的痛苦。

周围全是警笛声，以及走来走去的脚步。祁岁咳得满脸通红，听见围观的人扼腕惋惜：“太可怜了，才十七八岁，全都烧没了。”

“两口子没救出来吧？唉……真是可怜……”

“是啊，太可怜了，一夜之间就一无所有了啊。”

可怜……可怜……

一无所有……失去一切……

祁岁喘不上气，他本能地伸出手求救，希望身旁的人能发现他的异样。可是没人理会他，远处黑夜里的火光越烧越大，浓烟钻入他的口鼻、咽喉，无法挣脱。

一片混沌中，祁岁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一片冰凉，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很轻地，像贴着他低语——

“睡吧，我就回来。”

祁岁从幻觉里骤然惊醒，慌忙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半天才发现是一直被自己紧紧攥着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进了和陈稚楠的聊天，手指点开了几天前对方发来的一条语音。

“陈稚楠……”祁岁挣扎着，又按了一下那条语音，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好像有人从身后轻轻抱着他，安抚地诉说。

睡吧，我就回来。

祁岁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一次次点开对话框里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就是此时此刻唯一能拯救他的解药。

时钟飞快走针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滴滴答答，像有水在滴，渐渐地变成鲜血淌落，一点点砸在他数次濒临溃灭的理智上。

一分一秒，迢度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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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HE的，真是HE的……(((;;)))大概还有五六万字就完结了，大家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