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博弈（2/2）

“……”

陈稚楠将相框拿起来，一尘不染的玻璃面映着窗外阳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模糊。

“走吧。”

他和秦助理一起走出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阳光被尽数阻隔在外。

——

祁岁走出餐厅，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哪位？”

“祁老师，我是方旻。”

祁岁第一反应就是四下去找人，却没发现方旻的踪迹，就问：“你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估计没几天好活了吧。”

方旻的声音透着苦笑，隐约还有几分无所谓的淡然。

“祁老师，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到城南的云湾茶庄坐坐吧，我有事和你说。”

祁岁坐上车，把方旻报的地名告诉了司机，后者沉默片刻，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祁先生，这是林家的产业，他们和先生有生意往来，应该很安全。”司机提醒他，“陈凭在附近，您不用担心。”

祁岁按照方旻给的定位，在云湾茶庄的一处茶楼里找到了人。对方还是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差别，穿着简简单单的黑色褶皱衬衫和浅棕束腰长裤，祁岁这才发现他身材很好，有常年健身的痕迹。

方旻头发长了些，低头喝茶的时候，有种慵懒到极致的颓靡感。

“方先生，你现在有地方可以住吗？”祁岁问。

“哈，我还不至于这么落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祁岁没跟他太客套，看方旻并不像走投无路的样子，又说：“陈稚楠快回来了，你需要见见他吗？”

方旻摇摇头：“不用了，我这次来不是求你们帮我，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陈稚楠这个月估计都够呛能回国。远书的国外市场很广阔，祁岁，陈稚楠的野心你我都想象不到，但这样也伴随着更高的风险。”

祁岁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他在海外完成过不少投资并购的项目，你要知道，在几年前那种技术封锁的大环境下，要打入已经基本成型的当地市场，难度不小，但陈稚楠就是做到了。他往那里一站，就是钱，就是人脉、资源和市场，所以有人恨他，更有人想保他。”

他们这桌没有叫服务生，方旻给自己和祁岁都倒上茶，动作慢吞吞的，就好像只是在聊天。

“我要是知道他那时候是为了你才这样不要命，说不定也会找个恋爱谈谈，谁知道这玩意这么能激励人……说偏了，总之他现在有一部分资金来源出了问题，正在被海外一些监察机构联合调查谈话。”方旻说，“这是几年前就埋下的一个隐患，老爷子隐名注资的几个项目，现在难以说明资金来源的真实性与合法性。”

“那有办法能帮他吗？”

“有些事，人一死就会变得很麻烦，因为年代久远，银行和保理机构也无法确定当年具体的交接情况了，老爷子估计这些年也糊涂，忘了这几茬，现在麻烦就都甩给陈稚楠。”

祁岁握着温热的茶杯，脸色不太明媚，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方旻意识到他的紧张，话锋又一转：“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应该能应对，应对不了的话……我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点别人不知道的消息，那些资产的初始资料原件，应该放在‘狗岛’。”

——狗岛，祁岁只寥寥听陈稚楠提起过几次这个地方，每次都不愿多谈，他明白那代表着陈稚楠不愿回想的过去。

祁岁点点头，抓住了竹椅扶手，作势要起身，“谢谢你，我回去会告诉他。”

“他知道。”

祁岁一愣，站起来的动作凝固在了椅子上。

“他一定会知道的，我是在告诉你。”方旻看着祁岁，眼神淡然，“好了，就这些，我说完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祁岁问。

方旻没有回答这句，只是又喝了口杯中的锡兰红茶，眯着眼看向远方绿意盎然的山庄。

祁岁忽然注意到，在方旻衬衫领口之下的皮肤上，遍布着许多红色和紫色的痕迹，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那是什么，尴尬地撇开脸去。

方旻用余光在看他，见状满不在乎地喝光了杯子里的茶，笑着说：“被关了几天，差点变成莱城第二个司湛，可惜我不识好歹，不想要这个机会。”

祁岁莫名觉得此刻方旻的侧脸，和在喷泉广场那一晚他独自抽烟时的神态很像。

“再见了，祁老师。”

方旻离开之前，这样对祁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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