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野狗（2/2）

时间跳到十点整的那一刻，一条短信突然跳了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

“下来。”

祁岁盯着那两个平平无奇的字，忽然觉得有一点毛骨悚然。

陈稚楠不可能突然用陌生号码给自己发消息，也不会是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发这条消息的人显然很清楚他在什么地方，或许，此刻对方也正在这栋楼上的某个房间里。

时间已经很晚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如果有人想找到他，一间间寻找会很快。

祁岁努力镇定下来，给陈凭打了个电话。

“我在楼下，怎么了？”陈凭听到祁岁的语气不太对劲，很谨慎地问。

“没事，只是问问。”祁岁平复语气，觉得大概是自己太紧张了，“我等会儿就下去。”

“我看你们这栋楼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你在的那间还亮……”

陈凭的话戛然而止，他举着手机站在楼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看到祁岁所在楼层的下一层，最东边那间厕所的窗户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自东向西的走廊窗户一间一间地被点亮，就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往祁岁的方向靠近，速度不快，如果类比一个成年人正常行走的脚步节奏，唤醒声控灯的节点似乎刚刚好。

“别动，别出声，把灯关了！”陈凭压着嗓子提醒祁岁，拔腿就往楼里跑去，“把门锁好，没听见我的声音，谁叫都不要开！”

他跑得飞快，但要爬四层楼还是需要时间。等陈凭气喘如牛地奔上了四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全被他的动静点亮了，不过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在墙壁间回荡。

陈凭放轻脚步，快速往前跑，同时侧耳注意有没有不对劲的声音。会议室的位置在中间，陈凭跑过去敲了几下，祁岁就把门开了，他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怎么了？”祁岁也有些紧张，“为什么突然上来？”

“我刚才已经在楼下站了十分钟，就只有你这儿的窗户还亮着灯。”陈凭喘着气说，“但是三楼那头的厕所灯突然亮了，顺着走廊一直往西边亮，之前如果有人上楼，我不可能没看见。”

“三楼……”

祁岁的手指一抖，他想起那条短信，虽然很拙劣，但如果他真的没有防备出门下楼了怎么办？会不会在经过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被潜伏在那里的什么人抓住？

陈凭说灯是从三楼厕所开始亮的，那不正是说明，楼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且已经一动不动地在楼下的厕所里藏匿了很久？

这些想法让他后背发凉，恐惧如跗骨之蛆一般萦绕上来。祁岁深吸几口气，从混乱的思绪里抓住一条最重要的：“陈稚楠呢？”

陈凭语气很犹疑，大概也觉得不安：“先生五分钟之前说他就到。”

祁岁后背一炸，不知道为何，他在听到陈凭这句话之后，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下楼！”祁岁吼了出来，将一向把他当包子的陈凭吓得一抖，“快，不要管我，快点下楼！”

陈凭从他恐慌的语气中，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拉着祁岁就往楼下狂奔。

这个时候祁岁的手机响起来，他放慢脚步拿出来看，发现是陈稚楠的来电。

祁岁手忙脚乱地接通，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将手机摔出去，好在被陈凭伸手扶住。

“我在楼下。”陈稚楠平静的声音传来，“会议结束了吗？”

“陈稚楠，待在车上！”祁岁气都喘不匀，语无伦次，只拣着要紧的提醒，“不要下车，你不要下车！”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祁岁这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以及不知道谁发出的闷哼，接着就是什么尖锐物体咣当落地的声音。

祁岁的脑袋顷刻间变得空白，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陈凭把他扶起来，又被祁岁一把推开：“快去，快……你别管我。”

“那你待着别动，有事就喊。”陈凭把祁岁扶到墙边坐下，转头冲出了大楼。

他刚跑出去，远远就看到了正在缠斗的两个身影，高一点的那个显然是陈稚楠，但另一个人他没见过。

陈凭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那两道身影这个时候却一下子分开了，比陈稚楠稍矮的那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借着路灯的光一晃，他看清那是一把刀子。

“陈稚楠！你是个疯子、是个怪物，别想就这么安安生生地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人的笑声阴恻恻的，又尖细，在黑夜里听来分外瘆人，“穿上人皮，也不过是条野狗，我们都是这样——你想回去当人，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