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树和新叶（2/2）

推开门，祁岁先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带着死亡末端传来的寒意，接着他才看见了病床上安静闭着眼的老人，已经很瘦了，头发全白，病号服的筋肉和骨血。

陈稚楠走到病床前，蹲下去：“陈叔。”

陈贻舜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视线落在陈稚楠身上好一会儿，才沙哑开口：“公司没事了？”

“来看看。”陈稚楠神色静穆，熟稔地从床头拿起毛巾打湿，给对方擦拭干涸的面庞，“公司的事还能应付。”

陈贻舜又看向了祁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就是祁岁。”陈稚楠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

“哦……”陈贻舜点点头，“你说过的那个……记不得了，有点印象，当年是为了那个人才……”

祁岁离得不远，但陈贻舜说话带点南方口音，声音又低，因此他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意识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似乎知道自己。

陈稚楠微微点头。

“阿烁昨天来过，旁敲侧击问我港岛那边的产业。”陈贻舜又说，“我知道他最近做事有点问题，他不会做生意、不会管人，底下的人不服他，他也不听人家的。”

陈稚楠神色微动，立刻察觉到老爷子其实知道不少，几句话带过的，可能是陈嘉烁即将捅出天大的篓子。

“房产、医药、进出口、新材料和新能源，陈氏涉猎的领域不少，澳门那边的娱乐城也有。我也知道时代变得快，过去我那一套已经不适用现在了。”

陈贻舜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目光也有些涣散，但后面那句话，却是看着陈稚楠的眼睛说的。

“什么都行，”陈贻舜一字一句地说，“毒不能碰。”

陈稚楠心里生出一丝诧异，不过也只是擡了擡眼皮，点头答应下来：“不会。”

“小楚替我管着账，我放心，但我一闭眼也就保不了她了。”陈贻舜叹着气说，“那是个命不太好的孩子，要强，还固执，你看着点她。”

“好。”

“阿烁没有分寸，我不会让他把家产败光，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给他。”陈贻舜又道，“你们不对付，我知道。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定……咳咳，陈家这些年没出过拿笔杆子的，在算盘上倒是积累了不少，但很难长久，以后……要是陈家出事，你能保则保。”

陈稚楠从不许诺自身能力以外的事情，树大难保枝，更何况就连陈家这棵大树也摇摇欲坠了，他并没有能力捞起每一个人，这世上唯一值得他倾家荡产也要保的人，只有祁岁。

“我会尽量。”他回答。

陈贻舜闭上眼，点点头。

“您答应的，已经给我了。”陈稚楠站起来，后退握住祁岁的手，“我能做到的，也会尽力去做。”

谈话就此结束，陈稚楠准备离开，却在要出门的时候被陈贻舜叫住，模棱两可地问了一句：“是男孩子吗？”

“……”陈稚楠早就料想到这个问题，“女孩。”

“女孩，也好。”陈贻舜喃喃说，“不能给阿烁带，你找……”

“杨叔。”也就是陈蓁的爸爸。

陈贻舜没答话，应当是没有异议。他微微睁眼，对祁岁招了招手，意思是叫人过去。祁岁犹豫了一下，就打算上前。

陈稚楠条件反射地擡手护住了祁岁，第一次在陈贻舜面前皱起眉，用一种很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

陈贻舜静静地看着祁岁，眼里仿佛有种很可惜的情绪：“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陈叔。”陈稚楠适时地开了口，“别跟他说这些话。”

“阿烁不争气啊……”陈贻舜重新阖上眼，若有似无地叹气，“算了。我稍睡一睡，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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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送他哪里的房子比较好呢……

33：正在跟小面包展开艰苦卓绝的激烈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