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记忆的回声（2/2）
郑樱元笑了笑，弹掉烟灰：“你说得对，前两天陈家那边一个小孩搞进出口，想走一条航运线。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各走各路，也是有商量余地的，谁想到陈家人胃口太大，他要的是自己全做，别人都不能做。”
陈稚楠冷笑：“我应该能猜到是谁。”
他对这件事略有耳闻，那个愣头青惹谁不好，偏要惹郑樱元，竟然不自量力地写了举报信打算往纪委交，控告铎音超出合理范围避税，想彻底掐断郑家这条线。
郑樱元神色慵懒，眼底却闪着被激怒的冷意：“忘了叫什么，没记名字，反正是站陈嘉烁那边的。正好他背后的那个人，和照楷的表哥不太对付，最近处境也有点危险，可能要出事。”
“裴照楷的表哥……”陈稚楠想起什么，“正厅那个？”
“过完年应该就是副部了。”郑樱元说，“这不重要，我们已经见过了，上面年后要有动作，有些人应该是在外边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官场上的事就是这么瞬息万变，有的人前一天还在出席公司高层董事会，第二天就直接红头文件发下来撤职，开着会被带走，不会给任何时间反应。
陈稚楠了然，也一句带过：“证据够了？”
“总体大差不差，不过还有一些也比较关键，不好拿到。”郑樱元擡眼看着他，“涉及到我说的那个陈家小孩手下的几条线，你要是能拿得下，事情办完之后就当赠品。”
陈稚楠把报表反扣在桌面上，表情淡漠阴冷，像一头窥伺猎物的狼。
“先让他们过年吧。”
好容易熬过集团冗长的、枯燥又言之无物的年度经营会，世界又清净下来。陈稚楠虽然根本对这些会议没有什么参与感，但还是自己写了文书报告，和高中的时候写检讨差不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他每天路过外面的公共办公区，都会看到无数重复制作年终汇报的员工，面如死灰枯木，带着生无可恋的绝望和无处发泄的愤怒，因为他们正在写的大多不是自己的报告，而是各种各样无穷无尽的领导外包。
“我不写了！”
终于有个女生拍案而起，愤怒道：“天天就写这仨瓜俩枣的破数据，自己一个字都懒得动，又特么不是我的工作，数据出错了还要骂我，这什么世道！”
周围几个人麻木地擡头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写。有个人丢给女生几包枣夹核桃，陈稚楠看着女生愤怒又憋屈地撕开包装吃了，深吸一口气，又一屁股坐下接着写。
陈稚楠继续往前走，路过女生的工位，把对方吓了一跳：“陈……陈陈陈陈陈总！”
“你在写谁的报告？”陈稚楠本来没打算停下，但看对方吓成这样，还是问了一句。
“周总的。”女生可能觉得自己死定了，嘴里的半块枣夹核桃还没咽下去，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嚼，“陈总你……你吃不吃枣夹核桃？”
她说完恨不得咬舌自尽，什么枣夹核桃，自己脑袋肯定被门夹了。周围的人像是突然被锣鼓照着脑袋敲醒，纷纷震撼地看着她。
“嗯，知道了，你们吃吧。”陈稚楠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忽然感慨：“你们说人结婚了是不是就会温柔很多啊？”
“啊？陈总以前也不残暴吧……”
“你们不懂。”一个贼眉鼠眼的货凑上来，“陈总婚前外头裹着的是一层冰碴子，碰一下能把人冻死的那种，现在那裹着的是糖葫芦外面的糖衣。”
“胡说八道。”
“我觉得有道理。”
几人讨论得正热烈，陈稚楠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拐了个弯又回来了，在刚才那个女生工位边上停下来。
“陈总……？”
在女生疑惑的目光里，陈稚楠低头看向她桌上的一堆零食，然后问：“这个很好吃？”
“好吃。”女生一头雾水地回答，“您要吃吗？”
“给我一个吧。”陈稚楠接过几袋枣夹核桃，塞进了兜里，“谢谢。”
……
某些程度上来讲，这番八卦倒也没说错，现在冰糖葫芦外面这层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糖衣，其实被某个人轻轻一敲就碎，然后尽数落进自己的嘴里。
今天难得工作结束得早，陈稚楠离开公司前洗了把脸，开车去学校接祁岁，回家路上经过张红结绿的商场，陈稚楠问他要不要进去买点东西。
往地下停车场开的时候，祁岁问陈稚楠：“我们什么时候去买年货呢？”
陈稚楠想了想：“后天吧，有时间吗？我早一点去接你。”
“我从明天就没什么事了，可以打完卡就走。”祁岁嘿嘿笑了两声，“之前太累了，偷一下懒吧。”
陈稚楠点头：“好，我陪你。”
刚在车位停下，车子还没熄火，祁岁就解开安全带，抱住陈稚楠：“我白天一直在想你。”
陈稚楠拨弄他的耳朵，又亲又吹气。祁岁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你也想我吗？”
“很想。”陈稚楠低头去亲那永远也亲不够的额头、鼻尖、脸颊和嘴唇，“所以今天开会的时候什么都没听到。”
他的视线扫过祁岁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自己手上同一位置的那枚款式如出一辙。
这两枚戒指是陈稚楠委托珠宝设计师定做的，学徒来家里分别量了两人手指的尺寸，纯金镂花底座，原料是他前年在澳洲拍下的两枚绿松石，世上唯有这独一无二的一对。
至于祁岁原本就戴着的素戒，他不肯摘，换到了中指上戴。
陈稚楠从兜里摸出两枚枣夹核桃，放进祁岁手心，这是两人从学生时代就养成的小动作，陈稚楠常常会提前在祁岁学校门口等他下课，在同行回家的路上，沉默地从兜里摸出好吃的塞给祁岁。
习惯是很难遮掩的，喜欢也是藏不住的。
时光越过一切，唯有记忆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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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里写陈氏X氏什么的，其实装逼是最不重要的，主要是好记，而且每次想到好听的词，都觉得用来当公司名字太可惜了，还是做人名吧。
而且“X氏”这个最终的呈现效果还和姓氏本身有关，陈氏听起来就稍微好点，其他的就很可能变成曹氏鸭脖、侯氏涮园、亨氏番茄酱、屈臣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