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白白变得残破不堪(2/2)
在那个相对单纯一些的年岁,亲过、牵过手好像就看到了往后的一辈子,祁岁要他负责,可是陈稚楠不知道自己拿什么负责。
所以他用自己这条命做了筹码,去换来了今天的一切,他想给当年祁岁那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控诉一个认认真真的回答,哪怕祁岁从头到尾也没想过真的要他负责,或许现在更不需要了。
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给祁岁回应——可能已经过期了,来不及了。
可是他对祁岁的那些念头,永远也不会过期。
思绪回到此刻,陈稚楠发现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抖得很厉害,连忙问:“疼吗?”
“……算什么……”
“嗯?”
祁岁在柔焦的灯光下,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摸出一张撕碎的纸片,盖在了眼睛上。
那张合同残片上,居然正好是陈稚楠的签名。
陈稚楠眼睁睁看着纸片上出现了浅淡的洇湿,接着逐渐扩大,将他的名字淹没、模糊,最后摇摇欲坠。
“怎么了?”陈稚楠心里变得慌乱,以为是真的把祁岁弄到很疼,忙彻底出来,低头去亲着哄,“为什么哭?别哭……不要哭。”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稚楠?”祁岁不肯把纸片从眼睛上拿下来,没有大哭,只是胸口的起伏有些大,“已经是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关系了吗?”
“你愿意和我……”陈稚楠后半句说得模糊,“你愿意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问我?你十年前就可以这么问我了,你为什么不问?”祁岁的声音越来越发抖,“你要走,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稚楠怔怔地看着祁岁,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忘了呼吸。
“我知道是我没有出去见你,但我不是故意的,后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到处都找不到,都没人告诉我你去哪了。”
祁岁擡起手,想要遮住从嘴里发出的低泣,但无济于事。
“我觉得你是生气了,应该过几天就会回来,我等一等就好了,还给你准备了道歉的礼物……”
剩下的话,祁岁泣不成声到再也说不出口,陈稚楠已经猜到后面发生的一切了——祁岁以为只要等几天、几周自己就会回来了,只是后来这个时间变成了几个月、几年,到最后,祁岁已经确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样一个年少时不可抑制地动过心的人,某一天突然就从生命里消失了,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有临行前夜遥遥相对的一眼诀别。自以为在盛夏抓住的一只蝉,小心翼翼地握住很久,直到秋初张开手掌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死成了一具空壳。
祁岁也赌气记仇过,决心如果陈稚楠再回来,自己也要这么久不跟他说话。慢慢的,他就不想跟陈稚楠赌气了。
几年过去,时移世易,物是人非,曾经的莱城祁家不复存在,房产被拍卖,储存着记忆的家变成了别人的房子,他想给陈稚楠的礼物也丢了,一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当陈稚楠再出现的时候,祁岁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明明已经那么久杳无音讯了,本以为再见遥遥无期,但对方却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眼前。
他落进烂泥里还没有多久,陈稚楠就把他捞起来了,还直戳了当地递给他一份合同,和以前一样,总是沉默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一开始还在想,你给我合同干什么啊,要惩罚我吗?”祁岁捧住陈稚楠的脸,从有些撕裂的纸片缝隙里看见对方担忧焦急的眼神,“是因为我没有出去见你,所以你就走了这么多年,不理我?”
“不是这样……”陈稚楠在谈判桌上临危不惧的舌头被祁岁的眼泪吓坏了,吞吞吐吐地说,“那时候,是我想看看你。”
祁岁没办法告诉陈稚楠,那晚他为什么没能出得去门,只是第二天醒来,他背上就多了那么一道难看的刺青,来自他已经走投无路的父亲。
他疯了一样想要洗掉背上的东西,甚至想用刀剐掉,但是父亲告诉他,那是家里唯一的救命稻草,否则祁家就真的完了。
徒劳无功,他白白变得残破不堪,失去一切,祁家不还是完蛋了。
家里的东西开始被搬空的那天,祁岁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被缓缓取下来的书法,上面极其讽刺地写着“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熙熙攘攘的世间各人争名夺利,宁为财死,最后连人命都搭进去,新秀崛起,循环往复,陷入轮回。
那个时候他唯一庆幸的却是还好陈稚楠不在,不至于看到自己这么难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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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大家打赏鱼粮的时候,就是在喂鱼啊,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好好笑……我笑点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