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童话里没得到过爱的配角(2/2)
陈稚楠犹豫一下,才又去看屏幕,呼吸变得有点快:“嗯。”
“可是合同怎么办?”祁岁问。
“在我书房里,你可以去撕掉。”陈稚楠说。
祁岁继续拨拉着屏幕,陈稚楠觉得他这个动作有点奇怪,但此刻脑袋乱成一片,也没心思去细想。
“以后也不用按照合同来做了吗?”祁岁问。
陈稚楠是个耐心十足的甲方,不厌其烦地向他解释:“也不用了。”
“那我以后要做的任何事,都跟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
“对。”
陈稚楠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勇气被抽干一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起来了。
为什么冯韵琳会一边说着再也不想见到孩子,一边又往襁褓里塞了玩具?
为什么人心所想和实际所做的,总是会不太一样?
他看着被寒夜浸透的玻璃,里面倒映出满身鲜血的自己,身边什么也不剩下,唯余一地被他亲手斩断的锁链,那是他以前用来抓住月亮的东西——这一切仿佛就是他当下可以窥见的未来。
狗岛什么都教给他了,杀伐果断的魄力、冷酷无情的决心和不择手段的韧性,叫他抓住眼前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但唯独月光还是会从他指缝里溜走。
陈稚楠又问祁岁:“没有合同,可以留下来吗?”
祁岁叹了口气,手指终于停下摆弄屏幕,平心静气地说:“周二晚上你就回来了吗?我们见一面再说吧,我不想隔着屏幕,那样说不清楚。”
“好。”陈稚楠点头。
他挂了电话,心里好像开始有一个倒计时,随着返回莱城的航班舷窗上落下的第一滴雨,滴答滴答,然后轰的一声,化为深冬前的最后一场冷雨。
航班本就因雾霾而延误,又在机场盘旋了四十分钟才落地,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陈稚楠在飞机上也一刻不停地看合同,几个小时没有合眼。
陈氏这么大一个集团,他几年做下来,见微知著,知道其实早就荣光不在,外头一个徒有其表的繁荣架子还撑着戏台,内里早一点点被糟践干净。本家和旁支争权夺利、划分党派,朝令夕改,反复优化、裁员、减薪,三天发五道新规,不到半年又变动,从上到下折腾得快要成一潭死水,除了他独支的这一摊还算成点气候。
他要确保自己在抽身后,手底下干干净净,绝对抓不出任何问题,哪怕有朝一日大厦倾倒,碎砖乱石不会波及到他,更不要伤到祁岁。
万不得已时,他会先让祁岁离开。
陈稚楠到家已经凌晨一点,本来已经做好了不去打扰祁岁的准备,但一进客厅才发现祁岁还蜷缩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半碗没喝完的燕窝。
应该是管家或者阿姨给祁岁盖了毯子,显然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才放任他在这里等的。
陈稚楠走过去抱起祁岁,那双手本来软绵绵地垂着,却像带着肌肉记忆一般,在被抱住的同时就缠上了陈稚楠的脖子。
“不是说过,不能在这儿等吗?”陈稚楠不高兴地拧起眉,“回房间睡。”
祁岁睡眼朦胧地蹭他:“想等等你,有话要和你说……”
陈稚楠将人面对面抱起来,双臂穿过祁岁的腿弯,这个姿势让两人都想起了什么,过电一般,同时别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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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一个好宝宝都会有人来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