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肉筹码（2/2）
祁岁这才稍微平静下去，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调整到刚好能将三个人都拍进去的角度，“你说吧。”
女人拢了拢头发，露出疲惫的脸，开口：“我叫冯韵琳，以前也在你们学校读研究生。”
祁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从女人逻辑混乱的讲述中拼凑出了对方这些年的经历，知道她以前在R大金融系念研究生，研二那年在酒吧遇到了回国的陈嘉烁，她以为自己坠入爱河，其实不过是陈嘉烁和朋友疯玩一晚后，随手挑选的猎物。
陈嘉烁年轻、英俊而有活力，起初她矜持地对待他，看对方向自己献殷勤，鲜花、香水、昂贵的晚餐和奢牌珠宝接连不断，简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美梦，让她自愿踏入那个看上去灯火璀璨的名利场，跟着陈嘉烁出入各种聚会场合，听对方向其他人介绍自己是高材生，甚至有那么一刻，也幻想过自己会是陈太太的童话。
在陈嘉烁一波接着一波糖衣炮弹的甜蜜攻势下，冯韵琳沦陷了，不过她预想中的浪漫恋爱并没有到来，陈嘉烁很快就对她腻了，当所有的联系方式一夜之间全部被拉黑，冯韵琳这才不得不从梦里醒来，意识到只要陈嘉烁不愿意，自己就再也没办法联系上他。
“他回英国了，我用尽所有办法找他，但是他的朋友都不理我。”冯韵琳的声音染上了痛苦，“他这种富二代，根本就不可能真心爱上谁，他在骗我。”
“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祁岁抓了个重点来问，“是他不负责任，还是你们两个都是？”
冯韵琳脸上一瞬间犹豫的表情，让祁岁当即有了猜测：“你想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底牌和退路？”
“是他说不舒服，不想戴，让我吃药。”冯韵琳有些心虚地埋头下去，她没想到祁岁会这么敏锐，明明之前已经观察过很久，对方只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文科生而已，“我一开始不愿意，但后来想至少有个孩子，应该能让他对我不一样……后来我趁他不注意把药吐出来了。”
“冯小姐，你想得太简单了。”祁岁对她说，“陈嘉烁不会在乎区区一个孩子，他想要孩子，一晚上可以弄出十个。况且未婚先孕的孩子没有身份，他不想认，你能怎么办？绑着他去做亲子鉴定吗？”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在屋里快速扫视了一番，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难道你也不上学了？”
冯韵琳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祁岁看了冯韵琳一会儿，长叹一声：“你先冷静一点，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应该……帮不了你。”
这时候门被人敲了敲，关鹏起身去看猫眼，发现外面是两个穿休闲装的男人，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他不敢开门，问了一句：“谁？”
陈稚楠在视频里说：“开门。”
祁岁对关鹏摆了摆手，让他把门打开。
两个男人走进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里面是几桶进口奶粉和一些婴儿用品。其中一个人转向客厅，对祁岁点了点头：“祁先生。”
“辛苦你们了。”祁岁笑笑，“吃饭了吗？去休息吧。”
等那两个男人离开之后，祁岁起身去冲奶粉，冯韵琳也难得进卧室去看了看孩子，不过仍旧是呆坐在婴儿床前，只时不时伸手晃一晃。
“你从发现自己怀孕，到确认陈嘉烁只是跟你玩玩，用了多长时间？”祁岁用温水搅拌着奶粉，问她。
“一个月。”
祁岁深吸了一口气，搅拌棒当啷一声碰到杯壁。他知道自己没立场责怪这样一个无助的母亲，但既然对方主动拉他过来，也是默认赋予了他一部分发言权的：“那你为什么不打掉？把这个孩子生出来，你一个人能养吗？你还要上学，谁来照顾她？”
陈稚楠已经不说话地听了很久，一心二用的工作效率让祁岁都觉得有些恐怖，不过听到这儿，他忽然停下笔，很确信地说：“有人给她出主意，教她这么做的。”
冯韵琳脸色骤然变了，并且下意识瞥向了站在门口的关鹏。祁岁一直在看她，当然发现了她视线的变化，立刻问关鹏：“是谁告诉她可以用这个蠢办法挽留陈嘉烁的？”
“是我。”关鹏挠了挠头，“我老家那边很多这种事，女人生了孩子，男的要么给钱解决，要么娶了人家，这是天经地义。”
陈稚楠正打开下一份文件，忽然就听到视频里传来很急促的脚步声，惊诧擡头，只见祁岁已经气冲冲地朝着关鹏走了过去，接着伸手重重将对方掼到门框上，怒不可遏：“你神经病啊？你以为那边躺着哭的是什么？那是个孩子、是个人！你凭什么给她出这种馊主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帮到她们什么？三个月了，你连一罐奶粉都想不到给她买！”
“你冷静点儿！”关鹏也没见过祁岁这么暴怒的样子，被吓蒙了，“那怎么办？她就白被人玩儿了吗？！”
祁岁抓着他的领子，彻底火了：“她怀孕生孩子是最脆弱的时候，拿不定主意，没人帮她就算了，你居然还出馊主意撺掇她生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失败了要怎么办？你来负担这个孩子十八岁以前的赡养费？到时候你拍屁股走人了，你让她怎么办？抱着孩子跳河自杀吗！”
“就算陈嘉烁不认，这孩子还可以当陈稚楠的筹码！”关鹏急道，“这样肯定能威胁到陈嘉烁！”
“陈嘉烁可以让你们三个人悄无声息地从这里消失！”
祁岁怒视着关鹏，眼睛里盛满了质问的怒火，每个字都跟石头似的砸在关鹏心口，将他的愚蠢和无知赤裸裸地扒开来看，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做了一个多么不可救药的错误决定。
“这个孩子做错什么了？生下来就要当你们算计的筹码，他在你们眼里就是商品吗？你——你凭什么！”
关鹏被他骂得恼羞成怒，慌乱之下一把推开了祁岁，不小心下手太重，没想到祁岁会直接撞到敞开的衣柜门。
“咣当”一声巨响，等关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冷汗已经淋遍了全身，立马去看祁岁的手机，那里面却已经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几乎不到二十秒，外面就响起了重而有力的敲门声，伴随着刚才那两个男人的警告：“开门，我们要确认祁先生的情况，如果十秒钟之后没人开门，我们会直接把门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