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都是不小心的（2/2）

“你讲得很好，至于那个人，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没被选上这个项目了。”陈稚楠亲了他耳朵一下，“别想了，带你去吃饭。”

祁岁打算起来穿衣服，到处都没摸到自己的裤子。陈稚楠伸手从另一边床底下拎起他的裤子，擡起祁岁的腿帮他穿好，手指若有若无地按上那些青红泛紫的痕迹。

“方先生也一起吃吗？”祁岁一脸不怎么在意地问。

“他在莱城，公司那边还有项目要他跟。”陈稚楠说，“刚才你不是看到我们聊天了吗？”

“不是故意的。”祁岁有些心虚，“我那是不小心看到的。”

“是吗？”

“是的。”

简单的各怀心思的对话之后，陈稚楠去浴室洗脸，顺便刮掉胡茬，手中的剃须刀嗡嗡震响。祁岁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地挤到陈稚楠身边洗漱，捡着由头跟对方讲小垃圾话，陈稚楠也回应，就是眼神不怎么和他对视。

祁岁有点儿失望，但是不气馁。

陈稚楠准备给自己涂须后水的时候，祁岁正好也擦干了脸，握住陈稚楠的手腕，仰起脸说：“我来吧，陈先生。”

之前的已经用完了，祁岁拆封了盥洗台上一瓶新的，挤压出泡沫均匀涂在陈稚楠下巴上，闻到了淡淡的茉莉香味。

陈稚楠比祁岁高，于是低下头迁就对方的动作，等着祁岁帮他弄干净，两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检查：“嗯，都干净了。”

祁岁的手没有立马松开，而是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嘴唇猝不及防贴了上去，停留了好几秒钟才分开。

“这也是不小心的？”陈稚楠看着他。

祁岁往后退两步，眼睛仿佛在笑：“是不小心的。”

“……”

祁岁换了一身高领的衬衫，像头一回出门郊游的小学生，一直扒着窗户往外面看。陈稚楠系好安全带，伸手把他转过来：“看前面，这样坐会晕车。”

两人在外面吃完午饭，开车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一个骑三轮的老牧羊人，对方在风吹沙的大道旁费力蹬车，车斗里那头羊却不老实，尥着蹶子扑腾下来，四脚朝天摔在越野车轮下，好在陈稚楠刹车快，那头羊幸免于难。

陈稚楠下车去帮老人把羊擡回车上，才知道人家是来找走失羊羔的。祁岁帮忙一起扯着羊后腿，手里滑溜溜沉甸甸的一个活物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咩，祁岁心想这么叛逆，难怪会落单。

老人佝偻着腰，满脸沧桑的酱色横纹，在这戈壁滩上风摧霜割，看不出实际年龄，拉着陈稚楠的手直道谢：“谢谢你啊，小姑娘个子真高。”

对方年纪大有些老眼昏花，一开口就戳到祁岁的笑xue，直拍着陈稚楠的后背笑个不停。

陈稚楠无语地看了看祁岁，刚要应付过去，就看那老人又转了个身拉住祁岁的手，操着一口同样的方言，很慈祥地笑：“哦，也谢谢你啊，乖妹妹。”

祁岁：“呃，哈哈，不、不客气……”

陈稚楠带着祁岁回到车上，忽然问他：“昨天你遇到那个人的地方，还记不记得在哪里？”

祁岁的手在衣服下摆的扣子上拧了一下，点头：“记着呢。”

“我们开车过去看一下，可以吗？”陈稚楠靠过来，安抚地揉了揉祁岁的后脑勺，“我想去看看现场，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去吧。”祁岁在他手腕的骨节上轻吻了一下，“我没事儿。”

山顶的人行栈道修筑了很多年，已经不大看得出原本的白色，不过好在很坚固，风吹雨淋也只是腐蚀了最表面的涂层。

陈稚楠让祁岁留在车里，自己走到栈道边缘向下看，发现石缝隙中，要藏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当时他安排的人并没有跟着追下去，一来担心是调虎离山，二来要在这种地方爬上爬下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经历过大量的针对性训练。

陈稚楠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极其边缘的地方，鞋底踩着干涸的沙土碾了碾，发出咯吱的声响。

可能知道祁岁的身份，而且反追踪能力极强，体力非常好……

身后传来车门被碰上的声音。陈稚楠回过头，看到祁岁一脸紧张地下了车，快步朝他走过来：“不要站得太靠外面，快回来。”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陈稚楠被祁岁拽回去的时候，顺口问道。

祁岁摇头：“他戴着兜帽，但是很高，和你差不多，皮肤好像很黑。”

陈稚楠用肩膀挡住祁岁向悬崖外看的视线，把人揽进怀里：“别怕。”

“我会让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着，如果不小心看见了，不要怕。”陈稚楠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没人伤害你。”

祁岁乖顺地点头：“好。”

陈稚楠还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阳光。他松开祁岁，三两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串金属链条。

祁岁起初没看清陈稚楠捡了个什么，但能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脸色在一瞬间有了变化——那不是一种愤怒或者疑惑的表情，而是他从未见过的、让人看了很不安的情绪，就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什么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