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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谁让我答应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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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人同意了吗?”祁岁问。

司湛点头,说起来还很骄傲自豪:“我能过好日子,他们当然也愿意,就让我跟郑家人一起走了,那之后我就没回过家。我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姐姐,这么多人里面,郑爷爷就挑中了我。”

“你进城之后,有过得比以前开心一些吗?”

祁岁的这个问题,司湛想了大概几十秒,然后说:“不能说到底哪个时候更开心,在家的时候虽然经常吃不饱,冬天的晚上还很冷,但是可以每天在田里疯跑,下雨了也不着急回家。刚到郑家的时候,我只觉得规矩太多了,多得我难受,连吃饭也不准讲话。不过还好有小元,否则我一天也待不下去的。”

祁岁其实能从一个人的语气里听出真实的情绪,比如司湛的这番话,看起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实际上已经很明显了。

司湛放弃了最自由自在的童年和相依为命的家人,像棵无依无靠的野草被从山野乡村连根拔出,种在郑家精致漂亮的玻璃花房里,忍受着水土不服的折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

“岁岁,今天的人就是冲你来的。”司湛转过脸看着祁岁,把一切都坦诚相告,“但陈稚楠最近动作有点大,也可能跟他有关系。”

祁岁低头抚了抚身上的外套:“是陈家那边的事吗?”

“人没有抓到,不好确定,但陈稚楠的处境不会太安全。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国外那边的新闻,他在国外搞期货和并购的时候,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有冲着他的助理来的,也有冲方旻来的,只要是他身边亲近的人,每天都过得很谨慎。”

司湛看着房车旁边正在烤肉的几个人,笑起来,“人为财死,这种事情我有经验的。”

“陈先生遇到过很多次吗?”

“太多次,都数不清了。不过在上海车祸那次,他是被卷进郑家内斗了。”司湛说,“陈稚楠是一定要走这条老路的,和他愿不愿意无关。陈嘉烁不是省油的灯,陈家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都容不下陈稚楠,他身边的每个人需要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不要让自己成为他最致命的那个把柄。”

祁岁慢慢点了一下头:“嗯,我会注意。”

“我相信你和陈稚楠。”司湛忽然又说,“我觉得,你们都是不会走回头路的人。”

祁岁愣了愣,这句话带来的奇异感不可控地在他心里弥漫开来。

从小到大,祁岁被人评价最多的就是“性情温和”,但他也始终改不掉那种不肯回头的脾气。或许在父母眼里他永远都是温和听话的孩子,是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似乎所有人都自动忽视了他骨子里倔强的那一部分。

许多人爱他,爱上的是他的温和、他的不爱与人相争,偶尔他向别人展示自己尖利锋芒的那一部分,可对方显然兴致缺缺,依旧自顾自执着于探究他最温然的领域。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会产生错觉,自己是不是生来就该“温和”,永远做一块完美圆润的玉石,因为大家都不喜欢自己身上最尖利的地方。

但是对着陈稚楠,他很轻易地就能释放出棱角,无论他是温和,还是愤怒,亦或是痛苦郁闷,陈稚楠都不会觉得他“不是平时那个祁岁了”,仿佛他的每一面、每个光明或阴暗的角落,陈稚楠都曾经见过,然后很平常地告诉他:“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祁岁本来都准备试着磨一磨自己的棱角了,却在陈稚楠眼睛里看到了原本的自己,像一面镜子,告诉他不必改变、不必回头,如果一个人的爱有所保留,只爱月亮的完美却忽视阴晴圆缺的遗憾,那他爱的就不是月亮,而是月亮里倒映出的心底幻象。

他被众人形形色色的爱和期望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次次妥协带来痛苦,却在那一天突然发现,他本来就是不用改变的,只要往前走就好了。

一切骤然空明,豁然开朗。

祁岁很开心地笑出了声,揉了揉司湛的头发:“那就太好了。”

这时候徽庭那边的人过来叫他们吃饭,司湛笑着应了一声,就跳下石头,对祁岁伸出手:“走吧,今晚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不要怕,有我呢。”

一顿篝火烤肉,确实能帮助舒缓心情,祁岁被司湛送回宿舍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吃饱了晕晕乎乎的站在门口和司湛说了再见,关好门之后检查了三遍内锁,才去洗漱。

不过当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祁岁反而睡意全无,他转头看着窗帘外面朦朦胧胧的灯光,楼下时远时近的说话声无比明显,厚底胶靴踩过铁楼梯和宿舍 />

晚饭的时候已经和陈稚楠打过电话了,那边觥筹交错,但陈稚楠看上去有心事,并不沉浸于今晚的商业宴会。

祁岁猜到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自己差点成为陈稚楠的大麻烦。

他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他只听见自己在布料上碰撞摩擦的呼吸声,很乱,也很不安。

一直挨到早上六点,外面天色渐亮,祁岁才慢慢开始困倦。他原本想着马上就要起床,打算稍微眯一会儿,没想到刚闭眼就睡了过去,直到被人轻轻叫醒,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打盹。

“祁岁。”陈稚楠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面,“不舒服吗?”

祁岁反应了一下,然后突然睁开眼,陈稚楠的脸和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祁……”

陈稚楠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就忽然弹了起来,噌的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手脚并用,紧紧缠住。

“好了,我在这儿。”陈稚楠把祁岁抱起来,面对面坐到自己腿上,像晃小孩子那样摇了摇,“睡到现在,是没吃早饭吗?”

祁岁把头从他肩膀擡起来,茫然地看着陈稚楠的脸。

陈稚楠怎么叫也没得到回答,就靠近在祁岁嘴上吃了一口,这下总算有点反应了:“陈先生啊?”

“你刚才没看清是谁就往上抱吗?”陈稚楠皱了下眉。

“看清了。”祁岁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追着陈稚楠的嘴唇去亲,“我就是没想到,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想过来,就有的是办法。”陈稚楠勾住他的手指,指尖一寸寸摩擦,“谁让我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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