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训犬（2/2）

“先别找别人，陈先生……”

找我吧，他差点脱口而出。

陈稚楠要是有一天想谈恋爱的话，能找他就好了。可祁岁不知道陈稚楠愿不愿意，他担心太唐突，会让两个人的合同提前结束，这样得不偿失。

半天，祁岁终于败下阵来，抱住陈稚楠的后背，使出浑身解数胡乱地亲了他许久，眼看着陈稚楠一点反应也没有，便有些沮丧：“不喜欢吗？”

陈稚楠微微撑起身子，祁岁就不怎么够得着了，他下意识要去解安全带，也被陈稚楠按住手困在臂弯与椅背之间的空隙，想亲亲不到，又起不来。

祁岁放弃了，扭过头，破罐破摔地看着窗外：“我知道了，你讨厌我。”

“……为什么？”

陈稚楠的声音总算有了波动，疑惑，并且带着为自己剖白的急切。

祁岁突然转过头，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带响的，那一刻陈稚楠甚至没有先思考对方做了什么，而是莫名其妙地联想到有一年圣诞节，油尖旺区的街头有人放炮仗，很朴素的庆祝方式，但离得太近也足以把人炸个猝不及防。

就像现在。

“放过我吧，好不好，陈先生？”祁岁双手放在胸前，晃了晃，好似抱着坚果在石头上敲不开的倒霉松鼠，“我打不过你的。”

咔嚓一声，陈稚楠解开了副驾驶的安全带，真的放过了他。

物流园区还在建设，只有外围临时项目部的一小片地方可以自由活动。陈稚楠去门卫室拿了两顶新的安全帽，亲手给祁岁戴上，还在脑壳上拍了拍：“小心，跟紧我。”

帽檐过于宽大了，而且很沉，压得祁岁像个行走的钢铁伞盖菇。他把帽檐往上擡了擡，露出一双很坚定的眼睛：“好。”

陈稚楠来找裴照楷拿一些审批材料和手续，开工前最后的扫尾也准备就绪，之后就有得忙了。

裴照楷做事认真得有些极端，哪怕已经到了起锚开船的时候，他也会负责将细节一一核对校准。

况且，徽庭也并不是那种会坐地起价的甲方，这在各行各业都很少见，尤其是这样大的工程，无论是建港还是开园，很多项目的甲方最后往往会在原本的合同基础上，额外要求下游包商的让利，雁过拔毛意思一下的有，狮子大开口翻脸无情的更多。

但裴照楷领导下的徽庭不会，他很公平，却也很严苛，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可以在他这里纯靠交情长期合作。几十年的生意伙伴偷工减料、酿成事故，他说永不再合作，那就是不会再合作。

陈稚楠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惊心动魄的关卡，才争取到和徽庭的合作机会，并且轻易不会放开。

祁岁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陈稚楠拿完文件出来。

他望着水泥和彩钢瓦组成的围城之后，大大小小的集装箱和衔接管廊被塔吊运送过去，不久之后，那里将是一片高度自动化的科创物流产业园，陈稚楠在其中握有股权，而这里正是他新天地的开始。

微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一点小小的希望。

可能这里真的会是新的开始，他想。

是他们的。

楼下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祁岁扒在栏杆上往下看了看，招招手：“方先生。”

方旻擡起头，眼圈看上去有些乌青，捂着腰，很不舒服的样子，没什么精神：“跟陈总来的？”

“是呀。”祁岁说，“要上来和我们坐坐吗？”

方旻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好像被气笑了：“‘你们’坐吧，我要去补觉了，这破工地的打桩机整晚不消停。”

祁岁扶着栏杆，目送方旻走远。这时候陈稚楠也出来了，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揽，看着文件头也不擡：“盯什么呢？”

“方先生好像不太高兴。”祁岁歪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他直接就走了。”

陈稚楠这才擡了下眼睛，“不用管他。”

回去的时候已经日落，陈稚楠把车开得很平缓，而且关上了头顶的阅读灯，他告诉祁岁，这条路可以看到星空，尤其是在秋天没有云的晚上，连月亮看上去都是透明的。

祁岁扒在窗边擡头看，果然看到了漫天的星河，那些亿万年前的星球孑遗，今时今日仍旧在工业化的缝隙里闪耀。

他们身后来时的路上，一片逐渐远去的空港摇篮在万盏灯火里燃烧，那是地上的星河。

在西北最后几个悠闲的夜晚，陈稚楠带着祁岁在戈壁滩中穿行，把车停到平缓的背风岩丘后面，挤在后排看白天精挑细选出来的电影。

有的很无聊，另外一些确实足够提神。片单上那部《闪灵》是祁岁选的，他从前只在网上看过图解，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等到最后整部片子进入尾声，陈稚楠靠在椅背上很淡定地喝了一口手里的柠檬茶，发现祁岁好像从好久前就没发出声音了。

他扭头看去，注意到祁岁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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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外界的话都是参考，不好听的我不听。